排长们爬回各自的阵地,约翰逊举起望远镜,观察着目标区域。微趣晓税徃 首发
折钵山的山坡上布满了大小小的洞穴和射击孔,像一张丑陋的脸上长满了脓疮。
他很清楚,每个洞穴里都可能藏着日本兵,因为每个射击孔后都可能有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坦克并没有出现。
9点55分,通信兵再次爬过来:“上尉,坦克连报告,他们在滩头遭遇了反坦克地雷,至少需要二十分钟才能修复。”
“fuck!”约翰逊咒骂了一句,二十分钟?他的部队在开阔地带连两分钟都撑不住。
“自行火炮呢?”
“也来不了,日军炮火封锁了通往海滩的道路。”
约翰逊深吸一口气,等待他面前的有两个选择,要么取消进攻,或者在没有装甲支援的情况下进攻。
前者意味着违抗命令,可能会被送上军事法庭,后者意味着他的连队可能会全军覆没。
“传令各排,”他最终还是下达了命令,“进攻计划不变,但告诉他们祝他们好运。”
通信兵愣住了:“上尉,没有坦克掩护”
“执行命令!”
“是是!”
9点59分,约翰逊拔出手枪,检查了弹夹。
他的心跳得很快,口干舌燥,这不是他第一次带领士兵冲锋,但每次的感觉都一样,恐惧像冰冷的蛇缠绕在心脏上。
10点整。
“e连!进攻!”
士兵们从散兵坑和弹坑中跃出,像一群受惊的羚羊冲向山坡。
一瞬间,日军的火力全开,机枪子弹像镰刀一样扫过冲锋的队伍,不断有人倒下。
“前进!别停下!”约翰逊奔跑着,子弹在他脚边溅起尘土。
一排长威廉米勒(前后两个人是堂兄弟)中尉冲在最前面,他看见一个日军机枪阵地就在前方五十码处,三个日本兵正在疯狂射击。
他扑进一个弹坑,掏出手榴弹,拉开保险销,数了两秒,然后用力投出。
手榴弹在空中旋转,准确地落在机枪阵地旁。
轰!
爆炸掀翻了机枪,但一个日本兵幸存下来,端起步枪向他射击。
米勒滚到弹坑另一侧,子弹擦着他的钢盔飞过。
他举起步枪还击,但日本兵已经躲到了掩体后。
“烟雾弹!”他大喊。
一名士兵投出烟雾弹,白色的浓烟在阵地前扩散。
米勒利用这个机会向前冲了二十码,现在距离日军阵地只有三十码了。
他能看见掩体后面的日本兵正在重新架设机枪。
没有时间了,他猛的站起身,端起步枪冲锋。
子弹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但他奇迹般地没有中弹。
冲到掩体前时,他跳进去,用刺刀刺穿了那个正在装弹的日本兵。
另外两个日本兵已经死了,一个被手榴弹炸死,一个被米勒的战友击毙。
“阵地清空!”米勒大喊,但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迫击炮弹的呼啸声。
“炮击!隐蔽!”
炮弹在阵地周围爆炸,弹片和碎石四射。
米勒趴在地上,感觉到冲击波像重锤一样敲打着身体。
一块弹片击中了他的左肩,疼痛像电流般传遍全身。
“医护兵!”
但他知道医护兵来不了,因为他们还在后面,被日军的火力压制着,根本就上不来。
炮击持续了五分钟,当爆炸声停歇时,米勒抬起头,发现他的排只剩下一半人。
二排和三排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上尉!”戴维斯少尉爬过来,“我们拿下了左侧的两个碉堡,但损失惨重,卡斯特罗中尉阵亡了。”
约翰逊咬紧牙关,卡斯特罗是他最好的排长之一,结婚才六个月。
“继续进攻,必须拿下主碉堡。”
“上尉,我们的人太少了”
“我说继续进攻!”约翰逊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但如果我们不拿下这个山头,明天就会有更多的陆战队员死在这里。”
“现在,执行命令!”
戴维斯少尉敬礼,爬回自己的阵地。
进攻重新开始,但已经失去了冲劲。
士兵们疲惫不堪,伤亡惨重,士气低落,日军的火力却丝毫没有减弱。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海盗式!”有人大喊。
四架f4u海盗式战斗机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机翼下的火箭弹像毒蛇一样射向日军阵地。
爆炸接二连三地响起,日军的火力暂时减弱了。
“就是现在!冲锋!”
美军士兵抓住这个机会,发起最后的冲锋。
他们冲进碉堡群,用手榴弹、火焰喷射器和刺刀清理每一个洞穴,战斗变成了残酷的近身搏杀。
约翰逊冲进一个大型碉堡,里面有三个日本兵。
他用手枪击毙了两个,第三个端着刺刀冲过来。
约翰逊来不及开枪,只能用左手抓住刺刀,右手用手枪枪托猛击日本兵的脸。
!骨头碎裂的声音,日本兵倒下,但刺刀划开了约翰逊的手掌,鲜血直流。
约翰逊靠在墙上,大口喘气,他的左手疼得厉害,但幸运的是他还活着。
“上尉!”米勒中尉冲进来,“我们拿下了!整个碉堡群都拿下了!”
约翰逊点点头,但说不出话。
他走出碉堡,看见山坡上到处都是尸体,美军的,日军的,混在一起,难以分辨。
e连出发时有187人,现在只剩不到80人还能战斗。
“建立防御。”他最终说,“日本人会反击的。”
“是,上尉。”
士兵们开始忙碌起来,把日军的尸体拖出碉堡,设置机枪阵地,布置绊雷。
约翰逊走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让医护兵处理手上的伤口。
“伤口很深,上尉。”年轻的医护兵说,“需要缝合,您应该后送。”
“没时间。”约翰逊摇头,“给我包扎一下就行。”
医护兵还想说什么,但看见连长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他小心地清洗伤口,敷上磺胺粉,然后用绷带包扎。
包扎过程中,约翰逊望向折钵山顶。
那里还有更多的日军阵地,更多的死亡在等待着他们。
硫磺岛战役才进行到第四天,但感觉像是已经过了一个世纪。
他想起离家前对妻子说的话:“别担心,我会平安回来的。”
现在,他开始怀疑这个承诺是否能兑现。
远处忽然传来日军的号角声,约翰逊站起身,检查了手枪的弹夹。
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