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日，硫磺岛，折钵山顶。
一面美国国旗在山顶升起，在硝烟弥漫的空气中缓缓飘扬。
这张照片后来成为了太平洋战争的象征之一，但它背后的代价是残酷的。
陆战5师28团e连的幸存者们看着山顶的国旗，没有欢呼，没有庆祝。
他们太累了，累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脸上沾满了火山灰和血迹，军装破烂不堪，左臂缠着绷带。
“我们拿下了折钵山。”旁边的士兵说，声音里没有喜悦，只有麻木。
“是啊，我们拿下了。”米勒喃喃道，“用一千条命换来的。”
实际上，折钵山的战斗持续了四天，美军付出了超过三千人的伤亡才拿下这个制高点。
现在，他们控制了整个岛屿的最高点，可以俯视日军的阵地。
但战斗还远未结束，硫磺岛北部还有大量的日军在顽抗，他们躲在山洞里、碉堡里、地下工事里，准备战斗到最后一人。
“米勒，连长找你。”传令兵跑过来。
米勒挣扎着站起来，走向连指挥部，那是一个在岩石后挖出的掩体，勉强能容纳几个人。
连长卡斯特罗中尉，他的手上还缠着绷带，正在看地图，看见米勒进来，他抬起头。
“米勒，你还能战斗吗？”
“能，中尉。”
“好，我们需要组织一个突击队，清理北部的山洞。”
“日本人把整座岛都挖空了，像蚂蚁窝一样。”
“我们需要用火焰喷射器和炸药，一个一个地清理。”
米勒点点头，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近距离战斗，面对宁死不降的日军，伤亡率会很高。
“什么时候出发？”
“一小时后，你带一个班，我给你补充了五名新兵，教教他们如何在洞穴战斗中生存。”
“新兵？”米勒皱眉，“中尉，洞穴战斗不适合新兵，他们会死的。”
“我们都会死，米勒。”卡斯特罗的声音很平静，“但这是战争，执行命令。”
“是，中尉。”
一小时后，米勒带着他的班出发了，十二个人，其中五个是刚上岛的新兵，脸上还带着稚气和恐惧。
“听着，”米勒对他们说，“在洞穴战斗中，最重要的是团队合作。”
“永远不要单独进入洞穴，永远要有人掩护。”
“火焰喷射器手要小心，你的燃料罐是活靶子。”
“投手榴弹时，要数三秒再投，让日本佬没时间扔回来。”
新兵们紧张地点头。
他们来到第一个山洞前，洞口很小，只能容一人通过，里面黑漆漆的，像一张等待吞噬生命的大口。
“烟雾弹。”
一枚烟雾弹扔进洞里，白色的浓烟从洞口涌出，几秒钟后，里面传来咳嗽声和日语叫喊。
“火焰喷射器！”
火焰喷射器手上前，扣动扳机，一条火龙射入洞中，里面传来凄厉的惨叫，几具燃烧的尸体从洞里滚出来。
“清理。”
两名士兵冲进洞里，用手电筒照明，用步枪和手榴弹清理残余的日军。
几分钟后，他们出来报告，“清理完毕，击毙六人。”
“好，下一个。”
就这样，他们一个洞穴一个洞穴地清理。
有些洞穴是相连的，日军会从一个洞穴逃到另一个洞穴，继续抵抗。
有些洞穴里还有平民，日本平民，大多是妇女和儿童，他们躲在洞穴深处，许多人已经饿得奄奄一息。
“上士，这些人怎么办？”一个新兵指着一群日本平民，他们缩在洞穴角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米勒犹豫了，按照命令，所有洞穴都要清理，不留活口，但这些人手无寸铁，大部分是妇女和儿童。
“把他们带出去，交给后续部队处理。”他最终说。
“可是上士，命令是……”
“执行我的命令！”米勒吼道。
新兵吓了一跳，连忙点头：“是，上士。”
他们把平民带出洞穴，交给后续部队。
但并不是所有美军部队都这么“仁慈”。米勒听说有的部队为了节省时间，直接往有平民的洞穴里扔手榴弹或用火焰喷射器。
战争让人变成了野兽，米勒想，或者，人本来就是野兽，战争只是撕下了文明的伪装。
下午，他们遇到了一个大型洞穴系统，洞口被伪装得很好，如果不是一个士兵不小心踩空掉进去，他们可能就错过了。
“里面很大。”掉下去的士兵爬上来报告，“我看见了弹药箱，还有发电机的声音，可能是个指挥所。”
米勒召集全班：“准备强攻，火焰喷射器准备，其他人掩护。”
他们冲进洞穴，里面比想象的要大得多，像一个地下大厅。
几十名日军士兵正在里面，有的在操作电台，有的在整理弹药。
看见美军冲进来，他们立刻拿起武器反击。
枪声在密闭空间里震耳欲聋，米勒扑到一堆箱子后面，向日军射击。
一名日军军官挥舞着军刀向他冲来，米勒连开三枪，军官倒下了。
“手榴弹！”
手榴弹在日军中爆炸，弹片在岩壁上反弹，造成了更大的伤亡。
但日军还在顽抗，他们躲到岩石后面，继续射击。
“火焰喷射器！”
火焰喷射器手冲上前，但就在这时，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燃料罐，燃料泄漏，遇到火星，瞬间爆炸。
“不！”
火焰喷射器手变成了一个火人，惨叫着在地上翻滚。
其他士兵想救他，但火势太大，无法靠近，几分钟后，这名美军士兵被烧成了焦炭。
米勒咬紧牙关，端起步枪继续射击。
战斗持续了二十分钟，最后一名日军士兵被击毙。
洞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伤员的呻吟声和火焰的噼啪声。
“伤亡报告。”
“两人阵亡，五人受伤，其中两人重伤。”
米勒看着地上的尸体，那个火焰喷射器手只有十九岁，昨天才刚过生日。
“收集阵亡者的身份牌，伤员后送。”
回到营地，米勒向卡斯特罗中尉汇报。
“清理了十二个洞穴，击毙日军约八十人，发现平民三十五人，我方伤亡七人。”
卡斯特罗点点头：“干得好，去休息吧，明天继续。”
“上尉，我的班只剩五个人了，需要补充。”
“我会安排的，但现在没有补充兵，每个人都要坚持。”
米勒敬礼，转身离开，他走到自己的帐篷，如果那能叫帐篷的话，实际上只是一块帆布搭在岩石上。
他躺下，闭上眼睛，但睡不着，一闭眼，就看见那个火焰喷射器手在火焰中惨叫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