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解脱。
“砰!”
没有任何征兆,尤澜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如同一座小山轰然倒塌,重重地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殿之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冀玄羽只觉得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她拼命地抓住身旁的屏风,指甲深深地嵌入木质的纹理之中,才勉强稳住身形。
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嗡嗡的轰鸣声,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巨锤,在疯狂地敲击着她的耳膜。
鲜于清羽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她猛地扑到尤澜身上,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拼命地摇晃着,声音嘶哑而绝望:“尤澜!你醒醒!别吓唬咱家好吗!”
魏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她甚至顾不上穿戴整齐,就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看到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脑海中一片混沌。
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尤澜的呼吸,停止了。
他的身体,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发生着变化,令人毛骨悚然。
一半身体,迅速变得青紫,散发着森冷的寒气,仿佛一块被冰封了万年的玄冰。
另一半身体,却变得赤红如血,仿佛有岩浆在皮肤下奔涌,散发着灼人的热浪。
更诡异的是,这寒冰与烈火,泾渭分明,以尤澜的肚脐为界,互不侵犯,仿佛在他的体内,有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太医快传太医”
冀玄羽猛然惊醒,她颤抖着声音,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却被鲜于清羽一把捂住了嘴。
“你疯了!”
鲜于清羽的声音压抑而尖锐,
“外面全是人!你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吗?!”
今天是新年庆典,宫内宫外,人山人海,张灯结彩。
这种时候,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无限放大。
一旦尤澜的事情泄露出去,那将是灭顶之灾!
就算他立下再大的功勋,也无法抵消这等丑闻带来的恶劣影响!
自古以来,做出这等荒唐之事的,无一不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冀玄羽用力挣脱鲜于清羽的手,泪水肆意流淌,她紧紧抓住尤澜冰冷的手,声音哽咽而绝望:
“虫男人你快醒醒啊你不要吓朕”
“不叫太医还能怎么办?”
冀玄羽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朕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看着他死”
她再也无法说下去,泪如雨下。
“不能声张!”
鲜于清羽的声音异常坚定,
“一旦让人看见就全完了!陛下,你难道想害死尤澜吗?!”
“那你说到底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冀玄羽彻底慌了神,她六神无主,只能紧紧地抓住鲜于清羽的手臂,仿佛她是唯一的依靠。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鲜于清羽用力地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
越是危急时刻,越不能自乱阵脚。
现在,能救尤澜的,只有她了!
她必须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庆典照常举行。”
鲜于清羽缓缓开口,声音虽然微弱,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陛下,你必须去参加庆典,稳住局面。”
“那虫男人呢?”
冀玄羽的泪眼朦胧,她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尤澜,心如刀割,肝肠寸断。
“交给我。”
鲜于清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魏雪。”
鲜于清羽转头看向魏雪,沉声吩咐:
“你懂武功,快看看尤澜眼下究竟是个啥子情形。”
魏雪这才如梦初醒,她连忙伸手,颤抖着搭在尤澜的小腹上。
“啊!”
指尖传来的异样触感,让她忍不住惊呼出声,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怎怎么会这样?”
冀玄羽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颤声问道:
“他他到底怎么样了?”
“老爷老爷他”
魏雪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老爷的修为功力居然这么牛他现在丹田内的真气已经满溢,这是这是要突破境界的征兆啊!但是但是他体内的真气驳杂不纯,而且而且丹田不稳恐怕已经失控了”
“救他魏雪求求你救救他!”
冀玄羽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她紧紧抓住魏雪的手,声音嘶哑地哀求着。
就在这时,尤澜的身体再次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他的下半身,变得殷红如血,仿佛血液正在沸腾,细密的血珠,不断地从毛孔中渗出。
而他的上半身,却寒冷如冰,一层薄薄的冰霜,迅速凝结在皮肤表面。
“先把他扶起来,找个隐蔽的地方。”
鲜于清羽的声音,出奇地冷静,
“现在最重要的是陛下你去主持庆典,安抚人心,尤澜交给我来想办法。”
“如果让人发现陛下的寝宫里,竟然有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
鲜于清羽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中的含义,已经不言而喻。
“他他会死吗?”
冀玄羽突然问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魏雪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流泪。
冀玄羽明白了。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时,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魏雪,你立刻去找人。”
冀玄羽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不管是谁只要能救他不惜一切代价!”
“陛下!你这是在玩火!”
鲜于清羽的声音,尖锐而刺耳,
“你想过后果吗?你会身败名裂的!”
冀玄羽惨然一笑,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朕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那皇位呢?你也不要了吗?!”
鲜于清羽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
冀玄羽缓缓低下头,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尤澜,声音轻柔却坚定:
“先救他。”
“你会后悔的!你会死的!”
鲜于清羽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全天下的人都会唾骂你!昏君!妖女!你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毁于一旦!那些一直对你虎视眈眈的人,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将你撕成碎片”
“救人。”
冀玄羽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陛下你这又是何必呢?”
鲜于清羽长叹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惋惜,
“难道你就忍心看着尤澜为大周所做的一切,都化为泡影吗?”
冀玄羽缓缓抬起头,看着鲜于清羽,声音沙哑而坚定:
“他若死了,朕绝不独活。”
“陛下!”
鲜于清羽跺了跺脚,眼中充满了焦急和无奈,却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