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队越来越近,杂乱的脚步声和低沉的交谈声已经清晰可闻。
“刚才那边好像有动静?”
“可能是被煞气吸引过来的低阶妖兽吧,这鬼地方除了那些没脑子的尸傀,还能有什么?”
“还是小心点,主上的仪式到了关键时刻,不容有失。过去看看!”
十名黑衣人,其中领头的是两名结丹初期修士,其余八名皆为筑基中后期。他们呈扇形散开,朝着林阳等人藏身的乱石区域谨慎搜索过来,手中的法器泛着幽光,显然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林阳等人伏在冰冷潮湿的岩石缝隙中,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慕容白更是全力催动观天镜,镜光收缩,只勉强护住众人不被那愈发浓郁的煞气侵蚀,同时施展了某种高阶敛息术,配合乱石区天然的煞气与混乱灵气波动,暂时遮掩了众人踪迹。
然而,随着对方距离拉近到不足五十丈,这种遮掩变得越来越脆弱。一名结丹初期的黑衣人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异常,停下脚步,狐疑地望向众人藏身的大致方向,手中一枚赤红色的珠子开始闪烁微光,似乎是一件探查类法器。
“准备战斗,若被发现,以雷霆手段速杀,然后立刻远遁,不可恋战!” 慕容白迅速传音给所有人,语气凝重。
林阳眼神沉静,大脑飞速运转。硬拼并非上策,即便能迅速解决这队巡逻兵,也必然会惊动山谷内的幽冥宗主力,他们这支小队将陷入重围。必须想办法无声无息地解决,或者……引开他们。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弥漫的淡红色煞气,又感应了一下怀中微微悸动的残玉。一个念头闪过。
“影刹道友,吴先生,你们能否制造一点小动静,在东北方向,三十丈外,那块风化的鹰嘴岩附近?” 林阳传音问道,同时手指在身下泥土中快速勾勒出简单方位。
影刹与吴先生都是经验丰富之人,立刻明白了林阳的意图——声东击西。影刹微微点头,身形如同融化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后滑去,眨眼间消失在乱石间。吴先生则从怀中摸出两枚龙眼大小的银色珠子,扣在指间。
林阳则暗自沟通残玉,尝试着将一丝神识与残玉对煞气的微弱牵引力结合,小心翼翼地“拨动”了一下东北方向三十丈外,那片区域相对浓郁的一团煞气。这种操作极其精细且冒险,稍有不慎可能引动煞气反噬或暴露自身。但残玉对煞气的控制力似乎比林阳预想的要强一丝,在他的引导下,那团煞气微微翻腾了一下,发出极其轻微的、如同风吹过狭窄缝隙的“呜”声。
声音虽小,但在寂静的黎明前和高度戒备的巡逻队耳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在那边!” 手持赤红珠子的结丹黑衣人立刻转向东北,低喝道。
几乎同时,影刹潜行到预定位置附近,将一颗不知从何处摸来的、沾染了少许妖兽腥气的石子,用巧劲弹射向鹰嘴岩后方,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吴先生手中的一枚银色珠子也悄然滚落到附近地面,随即无声无息地裂开,释放出一股微弱但模拟得惟妙惟肖的、类似低阶妖兽受惊逃窜时留下的紊乱灵力波动和气味!
多重误导之下,那队巡逻兵的注意力彻底被吸引到了东北方向。
“过去看看!小心点!” 两名结丹黑衣人一挥手,带着手下朝鹰嘴岩包抄过去。
机会!
就在巡逻队背对这边,注意力转移的刹那,林阳眼中寒光一闪,对慕容白传音道:“慕容道友,镜光掩护,压制左侧那名结丹初期三息!其余人,随我解决右边那名和最近的三个筑基!”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如蓄势已久的猎豹般窜出!不再是之前刻意维持的结丹中期速度,而是将肉身力量和法力结合,爆发出近乎结丹巅峰的惊人疾速!目标直指右侧那名背对着他们、正警惕望向鹰嘴岩方向的结丹初期黑衣人!
慕容白虽惊于林阳瞬间爆发的速度,但反应极快,观天镜镜光瞬间凝聚,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精准地笼罩住左侧那名结丹黑衣人!镜光中蕴含的镇压与迟滞之力骤然发动,那黑衣人猝不及防,只觉周身一沉,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半分,惊骇转头!
而此刻,林阳已然欺近右侧黑衣人身前丈许!那黑衣人这才惊觉背后恶风袭来,仓促间只来得及将手中一柄黑色短戟向后格挡,同时激发护体灵光。
“太慢了。” 林阳心中冷哂,手中并未持剑,而是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凝聚到极致的淡白色光芒(弱化婴火)一闪而逝,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对方仓促回防的短戟侧面薄弱处!
“叮!” 一声轻响,短戟上传来的巨力远超那黑衣人想象,虎口崩裂,短戟险些脱手!护体灵光更是被那点淡白色光芒触及的瞬间,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波动、黯淡!
林阳的左手不知何时已如铁钳般扣住了对方因戟身巨震而空门大露的咽喉!“咔嚓”一声脆响,那黑衣人双眼暴突,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脖颈便被捏碎,元神刚欲遁出,却被林阳指尖残留的一丝淡白色火焰一卷,瞬间湮灭!
从暴起到击杀一名结丹初期,不过一息之间!快!准!狠!没有丝毫多余动作!
与此同时,影刹如鬼魅般出现在被慕容白镜光压制的左侧结丹黑衣人身侧,两柄漆黑短刃如同毒蛇吐信,一道抹喉,一道贯心!那黑衣人正竭力对抗镜光镇压,哪里还能防备这来自死角的绝杀?瞬间毙命!
四名筑基修士和吴先生也同时动手,目标是最靠近他们的三名筑基后期黑衣人。有心算无心,以众凌寡,符箓、法器光芒爆闪,那三名黑衣人甚至没看清袭击者模样,便已倒在血泊之中。
剩余五名筑基黑衣人这才反应过来,魂飞魄散,有人想要示警,有人想要逃跑。但林阳等人岂会给他们机会?慕容白镜光一扫,笼罩住两人,使其动作迟缓。影刹和林阳身形再动,如同虎入羊群,剑光刃影闪烁,配合其他队员,短短两息之内,便将剩余五人全部解决。
从发动袭击到战斗结束,总共不到五息时间!十名巡逻兵,包括两名结丹初期,尽数伏诛,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有效的警报!
“快!清理痕迹,处理尸体!” 慕容白低喝,脸色有些发白,催动观天镜连续施为,消耗不小。
众人迅速行动,将尸体拖入乱石深处,以火系法术或化尸粉处理,并洒下消除气息和血迹的粉末。林阳则快速检查了那两名结丹黑衣人的储物袋,除了些灵石、普通丹药和幽冥宗制式法器外,并无太多有价值之物,但其中一人身上找到了一块刻有狰狞鬼头的黑色令牌,触手冰凉,似乎是一种身份凭证或通讯之物,被他随手收起。
“此地不宜久留,巡逻队久不归,必会引起怀疑。” 吴先生看着山谷入口方向,忧心忡忡。
林阳望向那煞气翻腾的山谷,怀中的残玉悸动越发明显,那山谷深处如同心跳般的闷响和明灭的红光,也仿佛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来都来了,若不能弄清他们在搞什么鬼,营地之危难解。刚才的动静暂时掩盖了,我们趁此机会,靠近一些,至少看清山谷内的大致布置和仪式情况。”
慕容白稍作调息,点头同意:“不错,知己知彼。但必须万分小心,一旦有变,立刻撤离!”
八人再次隐匿身形,如同融入地面的阴影,借着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和逐渐升腾的晨雾,朝着那如同巨兽之口的山谷入口悄然摸去。
越是靠近,那股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便越是浓烈,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血雾,吸入口鼻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味。普通清心法诀和清煞丹的效果越来越弱,除了林阳因残玉之故尚能保持清明,慕容白依靠观天镜和家传玉佩支撑,其余几人,包括影刹和吴先生,脸色都开始变得潮红,眼神中不时闪过烦躁与暴戾之色,不得不频繁服用丹药,运功抵抗。
山谷入口的防御比想象中松散,或许幽冥宗主力都集中在内部进行仪式,也或许他们认为外围的巡逻和煞气屏障足以应付。只有寥寥数名筑基修士守在简易的阵盘旁,警惕地望着外面,但他们的注意力更多是放在可能从外部而来的袭击上,对内部弥漫的煞气似乎已经有些习惯,甚至……眼神中带着一丝狂热?
林阳等人选择从侧面一处陡峭的、布满嶙峋怪石的山壁攀援而上,居高临下,俯瞰山谷内部。
当看清谷内景象时,即便以林阳的心性,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谷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坑洞边缘呈现不规则的撕裂状,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力量从地底强行破开。坑洞中不断喷涌出浓郁如血的暗红色煞气,那如同心跳般的闷响和明灭的红光,正是源自坑洞深处!
坑洞周围,以某种邪异的规律,竖立着九根高约三丈、通体漆黑、雕刻着无数痛苦扭曲面孔的金属柱子。柱子顶端,各有一个铁环,此刻,每个铁环上都悬挂着一具的、奄奄一息的修士!看其服饰,赫然都是万通商行的执事、护卫,甚至包括两名之前在营地被掳走的执事!他们的手腕被割开,鲜血沿着柱子上的沟槽流淌而下,渗入地面早已刻画好的、覆盖了整个坑洞外围的庞大血色阵法之中!
阵法符文复杂诡异,散发着浓郁的血腥与怨毒气息,正在贪婪地汲取着那些修士的精血和生命力,并将一股混合了生魂怨力与煞气的诡异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中央的坑洞之中!
坑洞边缘,站着数十名黑衣人,为首的正是昨日袭击营地时见过的那个鬼面人!他此刻换了一身暗红色的祭袍,手持一柄镶嵌着骷髅头的法杖,正对着坑洞不断吟唱晦涩的咒文。他身旁,除了昨日见过的两名元婴初期手下,还多了一名气息更加阴森、如同干尸般的老者,修为赫然也达到了元婴中期!
而在坑洞上方,悬浮着一个让林阳瞳孔骤然收缩的东西——一个约莫尺许见方、表面布满星辰般复杂银色纹路的古朴金属匣子!正是“星纹密匣”!此刻,密匣在下方血祭阵法和坑洞煞气的双重作用下,正微微震颤,表面的星纹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与坑洞深处的红光隐隐呼应!
“他们在用血祭和古战场煞气,试图强行打开或者激活那个‘星纹密匣’!” 慕容白的声音带着惊怒和难以置信,“看那阵势和煞气浓度,他们想打开的,恐怕不只是密匣本身,而是借密匣为引,引出这古战场碎片深处埋葬的某种……恐怖存在,或者力量!”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坑洞深处猛地传来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的沉闷咆哮!整个山谷都为之震颤!悬挂在柱子上的几名商行修士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迅速干瘪下去,彻底失去了生机。而中央的星纹密匣,则“嗡”地一声,爆发出一团刺目的银红色光芒!
鬼面人见状,发出兴奋的怪笑:“快了!就快了!以生魂精血为祭,以古战凶煞为薪,接引‘星核’之力,打开通往‘幽冥遗迹’的通道!主上大业将成!”
星核?幽冥遗迹?林阳心中剧震。这密匣关联的,竟似乎是一个上古遗迹的入口钥匙?幽冥宗图谋如此之大!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那星纹密匣爆发的银红光芒中,忽然分出一缕极其细微、却凝练无比的银色光线,如同有生命般,猛地朝着林阳他们藏身的山壁方向电射而来!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感应与牵引?
林阳怀中的残玉,在这一刻,骤然变得滚烫!一股强烈的共鸣与渴望,不受控制地传递出来!
“不好!被发现了!” 慕容白骇然失色。
下方山谷中,鬼面人和那干尸老者几乎同时抬头,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向山壁!
“有老鼠溜进来了……抓住他们!正好血祭还缺几个高品质的生魂!” 鬼面人森然下令。
数十道强悍的气息瞬间锁定山壁!两名元婴中期,两名元婴初期,还有超过十名结丹修士,如同群鸦般腾空而起,杀气滔天!
真正的绝境,瞬间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