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海风带着股沁人的凉意，吹得船身轻轻晃悠。
江川睡得不算沉，脑子里还惦记着赶早口的事，天刚蒙蒙亮，鱼肚白刚爬上东边的海平面，他就猛地睁开了眼。
“得，醒得正好。”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关节发出一阵“咔咔”的轻响。
船舱里静悄悄的，其他船员还在熟睡，只有守夜的船员靠在门口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江川轻手轻脚地穿上外套，套上防滑鞋，刚走到甲板，一股带着咸腥味的冷风就灌了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这早上海风是真够劲。”
他裹了裹外套，抬头望向海面。
天还没完全亮透，远处的海平面和天空融成一片淡淡的灰蓝色，海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像给大海盖了层轻纱。
赶早口是钓鱼的黄金时段，这时候海里的大鱼经过一夜的休息，正是觅食最凶的时候，咬口又猛又准。
江川心里盘算着，脚下已经快步走到了渔具箱旁，同时想起了昨晚睡前琢磨的事，得把运动相机装上。
“江川渔乐”那边，已经很久没有新素材补充了。
正好这次出海可以拍一些，留着给周鹏剪辑。
江川熟练地把相机固定在两处位置，一处是自己的胸前，用于拍摄自己的操作。
另一个对准海面，确保能清淅拍到鱼上钩、拉锯、出水的全过程。
“搞定！”他拍了拍相机，试了试角度。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始认真准备渔具。
大早上的礁石区说不定会有大家伙过来觅食。
江川直接拿出了那根一万五千积分兑换的重型海钓竿。
早口的鱼都在水层较深的地方，得把饵精准送到鱼嘴边才行。
饵料用的是昨晚钓上来的新鲜小鱼，江川挑了条活的，挂在钩上，手法熟练得很。
刚准备抛竿，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回头一看，是陈老大披着外套走了过来，眼睛还带着点惺忪的睡意。
“江老板，这么早就起来了？”
陈老大打了个哈欠，走到他身边，看到固定好的运动相机，也见怪不怪的。
之前江川还在他的船上开过直播呢。
“在海上睡不安稳，就起来了，刚好赶早口。”江川笑了笑，手腕微微用力，把铅坠和鱼饵甩了出去。
“船上的床，肯定没有家里的床舒服啦。”
陈老大靠在栏杆上，给江川递了根烟后，自己又点了根。
“早口确实是好时候，尤其是这个季节，大货最爱在清晨和傍晚觅食。
你这钓单击得也不错，前面那片海域是说不定就有龙趸石斑和牛港鲹，要是运气好，能碰到大条的。”
铅坠带着鱼线“嗖嗖”地往下沉，江川紧紧握着鱼竿，眼睛盯着水面上的浮漂，耳朵也警剔地听着鱼线的动静。
清晨的海面格外安静，除了海浪拍打的声音，就只有鱼线轻微的“嗡嗡”声。
“怎么样，刚才有口吗？”陈老大抽着烟，也帮着留意水面。
“我也刚起来，暂时没口，可能得等一会儿。”
江川话音刚落，手里的鱼竿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拽了一下，鱼线“嗡嗡”地往外窜，泄力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去！刚说完就来了！”
江川下意识地往后撤了两步，双腿死死钉在甲板上，骼膊猛地发力，把鱼竿往上扬了扬。
这一下刺鱼，手感十足，明显是条大家伙！
鱼竿瞬间弯成了一个夸张的u形，竿身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成两截。
不过江川一点也不担心竿子会断，开玩笑，那可是售价一万五的系统货。
接着，他能清淅地感觉到鱼线另一头的冲劲，跟昨天钓的那条两百斤的马鲛鱼一样猛，象是有一头牛在水下拼命往前冲！
陈老大一下子来了精神，“稳住！别硬顶！先放线，耗它的体力！”
江川的钓鱼技术那么好，不用陈老大说，他也知道该怎么做。
他的手指死死扣着泄力阀，根据鱼的冲劲调整松紧。
水下的家伙根本不给喘息的机会，一个劲地往深海里冲，鱼线“嗖嗖”地往外跑，没一会儿就出去了好几百米。
“好家伙，这冲劲，比昨天的马鲛鱼还邪乎！”
江川骼膊被拉得青筋暴起，但依旧是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
运动相机把这一幕记录下来了，镜头里江川紧绷的侧脸、弯曲的鱼竿，还有鱼线拉扯的声音，都格外有冲击力。
船舱里的船员们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一个个揉着眼睛跑了出来，看到这一幕，都瞬间清醒了。
“我靠！江老板又上大货了？”小李惊呼一声，赶紧拿起大抄网，跑到船边严阵以待。
“感觉象是牛港鲹啊！”陈老大喊道，“都别愣着，赶紧帮忙整理你们的鱼线！别让线缠在一起！”
几个船员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整理着多馀的鱼线，眼睛死死盯着水面。
江川和水下的巨物展开了拉锯战，这货不仅冲劲猛，还特别狡猾。
冲出去一段距离后，突然猛地急转弯，他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在甲板上。
“我丢！还会变向！”
江川抹了把脸上不存在的汗，心里暗自吐槽。
他赶紧调整姿势，顺着鱼的方向微微转动身体，同时慢慢收紧鱼线。
这拉锯战一打就是二十多分钟，江川的骼膊都有些微微发酸了，但问题并不大，他能顶得住，也没有太过于吃力。
水下的家伙似乎也耗了不少体力，冲劲渐渐小了些，但依旧在顽强抵抗，时不时还会猛地往回拽一下，试图挣脱鱼钩。
“差不多了！可以慢慢收线了！”陈老大蹲在船边，盯着水面上泛起的涟漪，“它没劲了，趁这个机会往回拉！”
江川手握鱼竿，怎会不知道水下的状态。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分开扎稳马步，双手猛地发力，开始一点点往回收线。
鱼线“哗啦啦”地往船上卷，每收一米，都要费不小的劲。
水面上渐渐泛起了密集的气泡，一个巨大的黑影慢慢浮现出来。
“来了来了！”小李兴奋地喊了一声，举着大抄网，做好了准备。
黑影越来越近，先是露出了银灰色的脊背，上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在清晨的微光下泛着冷光。
接着是巨大的鱼头，嘴巴一张一合，露出锋利的牙齿，看起来格外凶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