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林露则缠着李天昊，非要他说说那两艘黑色巡逻艇是怎么叫来的。
李天昊被她烦得不行，简洁道：
“这边海域有合作单位，提前打了招呼，有异常情况他们会关注。”至于具体是什么关系、什么单位，他一个字没提。
林露也识趣地没再深问，只是啧啧两声：“万恶的特权阶级啊”
庆祝持续到深夜。
皇带鱼的照片拍了个够本，金枪鱼也被消灭了大半。
海上的夜空星辰璀灿，没有城市光污染，银河仿佛一条模糊的光带横亘天际。
吃饱喝足，疲惫上涌，众人陆续散去休息，甲板上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值班船员轻微的脚步声和海浪永恒的吟唱。
江川也回到了自己的舱室。
兴奋劲儿过去后，深深的倦意席卷而来。
他简单冲了个澡，换上干爽的衣服，倒在床上，几乎立刻就要睡去。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强撑着摸过床头的手机。
屏幕解锁，宁奇奇那条未读信息赫然在目。
发送时间，凌晨零点过一分。
他点开，细看了一遍。
“老同学，睡了没？
有件要紧事，关于你们这次出海，还有
我通过一些渠道，查到点很有意思的东西，可能和你们有关。
电话里说不清楚，也有风险。
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我手里有些情报，或许你们会感兴趣。
作为交换，我需要一个独家。
不是码头那种小插曲，是关于那只‘章鱼’背后更深层的东西，以及对方的身份和目的。
放心，我有分寸，也知道什么能写什么不能写。
但我们需要当面谈。
你们下次靠岸，能不能第一个联系我？”
字里行间，透着一种笃定和深入。
这绝不是一个仅仅在码头听到些渔民闲聊的记者能掌握的信息。
对方的身份和目的？？？所以她到底查到了什么？或者说掌握什么信息？
所谓的“交易”，又是什么？
看着手机上，宁奇奇发过来的信息，江川的困意被驱散了一些。
江川盯着手机屏幕，眉头微蹙。
宁奇奇的出现，从一开始就带着巧合的味道，但她后续的表现，包括在茶餐厅的“配合”，以及现在这条信息，都显示她绝非仅仅是个追逐热点的环保记者。
她有自己的信息渠道，有自己的目的。
李天昊知道吗？他应该也察觉到了宁奇奇的不简单。
但之前他们选择的是“稳住”她，给她一个可控的故事版本。
现在，对方主动提出了“交易”，并且摆出了似乎更有分量的筹码。
回，还是不回？
江川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打了几个字：“收到了，等我们靠岸再详谈。”然后发送。
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留下了回旋馀地。
信息显示“已送达”。
对方没有立刻回复，大概也料到了他不会深夜立刻回应。
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的舱室里显得格外刺眼。
江川盯着那条信息，睡意已经消散大半。
宁奇奇的用词很谨慎，但字里行间透出的信息量却让他心惊。
“章鱼背后更深层的东西”、“对方的身份和目的”、“交易”
他将手机放在床头，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随着船身轻轻晃动。
南海的夜很静，只有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船舷。
宁奇奇到底查到了什么？
她一个记者，怎么会触及到ibdf这种组织的内核目的？
江川回忆起在码头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
那个看似偶然的采访，但眼神里却有种超越记者职业好奇的锐利。
后来在茶餐厅，她接受了李天昊的“安抚”，拿到了一份看似合理的报道素材。
但那更象是一种默契的退让，而非真正的被说服。
现在，她主动出击了。
“通过一些渠道”
什么样的渠道？
“查到点很有意思的东西”什么东西？
“电话里说不清楚，也有风险”她在防范谁？
江川闭上眼，试图理清思路。
皇带鱼上钩带来的短暂狂喜已经消退，现实的问题重新浮出水面。
ibdf不会轻易放弃，小陈虽然被带走，但谁知道船上还有没有其他眼睛？
而宁奇奇这个变量，现在主动跳了出来，手里似乎还握着他们不知道的牌。
以李天昊的行事风格，肯定对宁奇奇做过背景调查。
但他什么也没说，要么是调查无果，要么是觉得暂时无需告诉江川。
在船上，除了日常的航行协调和鱼获处理，几乎没有私人对话。
他想了想，没有立刻通知李天昊。
深夜，大家都累了。
有些事，等天亮再说。
但他也没有睡意，起身倒了杯水，坐在窗边的小桌前。
舷窗外，海天交接处已经泛起一丝极淡的青色。
黎明快来了。
他打开系统面板，那些数字依然在那里，大额的回鱼现金和积分。
宁奇奇想要“独家”。
不是码头那种小插曲，而是“更深层的东西”。
这意味着她已经不满足于表面报道，她想知道ibdf为什么对那只章鱼如此执着，甚至不惜动用巡逻艇拦截。
那么，她查到的“很有意思的东西”，很可能就是答案的一部分。
江川忽然意识到，也许他们一直在被动应对，却从未真正去了解对手的全貌。
ibdf是什么？一个国际海洋生物多样性基金会，听起来冠冕堂皇。
但它的资金来自哪里？背后有哪些势力？为什么要疯狂搜集稀有海洋生物样本？
特别是那只章鱼，那只明明在系统里显示的是普通的章鱼。
可另一边，宁奇奇的信息里提到了“对方的身份和目的”。
“身份”可能指的是ibdf的真正背景，而“目的”会不会就是章鱼的秘密？
江川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宁奇奇真的查到了这些，那她就不是一个简单的记者了。
她要么有着惊人的调查能力，要么背后也有人支持。
而她提出的“交易”，表面上是要独家新闻，但真正的诉求是什么？
一个记者，为什么要冒险深入这种事情？仅仅是为了职业成就？
不，不对劲。
也许，宁奇奇对海洋、对ibdf的关注，有着更私人的理由。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海平面上的青色越来越浓，开始泛出橙红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