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屏住呼吸,绕过去。
从这儿开始,就要下道进山了。
他先找了棵大树,爬上去,站在树杈上往山里望。
山峦叠嶂,林木茂密,一条干涸的河床像灰白色的带子蜿蜒向北。
河床两侧是陡峭的山崖,崖壁上长满了藤蔓和灌木。
矿洞应该就在那片崖壁后面。
观察了约莫一刻钟,没看到人影,也没听见异常动静。
林凡这才下树,钻进山林。
山里比官道难走多了。
根本没有路,全靠自己淌出一条路来。
每走一段,林凡就停下来,听听动静,看看地上的痕迹。
有野兽脚印,有折断的树枝,有新鲜粪便。
但没有人的痕迹。
这倒是好事。
又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到了河床。
河床宽约三四丈,全是灰白色的鹅卵石,早已干得裂开缝。
两侧崖壁高十几丈,陡得几乎垂直。
林凡没直接进河床,而是躲在崖壁下的灌木丛里,又观察了半晌。
确定安全,他才猫着腰,贴着崖壁,往北摸。
地图上说矿洞在河床北端,崖壁中段。
走了约莫二里地,林凡停下脚步。
前面崖壁上,果然垂下来大片藤蔓,墨绿色,密密麻麻,把崖壁遮得严严实实。
他仔细看,发现藤蔓后面隐约有个黑黢黢的洞口,约莫一人高,半人宽。
林凡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先退到远处一块大石头后面,心念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包驱兽粉。
他把粉末撒在身上,又掏出金光符贴身放好,这才慢慢靠近洞口。
离洞口还有三丈远时,林凡停下。
他从地上捡起块小石子,轻轻扔进洞口。
“嗒、嗒、嗒……”
石子滚进去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洞里回响。
没有其他动静。
林凡又等了等,这才掀开藤蔓,侧身钻进洞口。
洞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里面是个天然溶洞,洞壁凹凸不平,隐约能看见人工开凿的痕迹。
空气中散发着股霉味,混着淡淡的矿石味。
林凡举着火折子往里走。
洞很深,弯弯曲曲,岔路也多。
有的岔路尽头是死胡同,有的还连着更小的洞。
林凡走得很慢,仔细记下每一个路口。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面豁然开朗。
是个大厅,约莫三四丈见方,穹顶高两丈多。
大厅中央有堆熄灭的篝火痕迹,旁边散落着些破陶罐、烂草席。
看来以前有人在这儿住过。
林凡举着火折子四下照。
大厅四面有好几个洞口,通向不同的矿道。
他挨个看了看,大多数矿道都已经坍塌,被岩石堵死,只有左手边第二条还通着。
走了约莫二十丈,前面出现个石门。
石门半掩着,推开进去,石室不大,五六步见方。
靠墙有张石床,床上铺着层干草,已经烂了,墙角堆着几个木箱,箱盖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林凡举着火折子仔细检查。
石床下、墙角缝隙、石壁……都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看来早就被人搜刮干净了。
不过也无所谓,甚至没有东西更好,这就说明没有人在意这,反倒更加安全。
“这地方还不错。”
够隐蔽,地形复杂易守难攻,有水源,空间也够大。
“就是这儿了。”
林凡心里有了数。
他没多停留,原路返回。
出洞口时,已经临近傍晚,夕阳西下。
回去的路上,林凡走得很快,天黑前,终于看到黑岩城的轮廓。
城门还开着,但排队进城的人比早上多了几倍。
个个神色惶恐,拖家带口,大包小裹。
守门的卫兵也多了,七八个人,全都刀剑出鞘,面色不善。
进城费果然涨到了三块灵石。
林凡交了钱,低着头进城。
城里比早上更乱了。
街上到处是逃难的人,拖家带口,席地而坐。哭声、骂声、吵嚷声混成一片。
几家米粮铺子门口排着长队,伙计扯着嗓子喊:“没了没了!明天再来!”
物价飞涨。
林凡路过一家杂货铺,瞥见门口挂的价牌:盐,五十文一斤涨到两百文。蜡烛,二十文一根涨到一百文。
这才一天。
他加快脚步,往北区走。
回到院子后。
林凡正准备休息,忽然听见院外传来急促的敲锣声。
“铛!铛!铛!”
紧接着便是一阵喊叫。
“所有人听着!黑焰帮征调令!炼体四层以上修士,半个时辰内到东街黑焰堂集合!”
刹那间。
窝棚那边顿时乱了,哭喊声、哀求声响成一片。
林凡走到窗边,看见两个黑焰帮的人正在挨个窝棚踹门,把里面的青壮男子往外拖。
“我不去!我不去啊!”
“大人饶命,我家里还有老母亲……”
“少废话!走!”
拉扯,推搡,拳脚相加。
没人敢管。
林凡拉上窗帘,回到桌前。
黑焰帮开始强行征调人手了。
这意味着冲突已经白热化,他们需要炮灰。
也意味着,他必须尽快走。
越快越好。
…………
第二天一大早。
林凡起身离开了静室,窗外还黑着,但巷子里的动静比昨晚小了些。
那些被强行征调走的青壮,大概已经押到东街去了。
只剩下老弱妇孺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像秋夜里的虫鸣。
林凡看着窗外的灵田,开始收拾东西。
先是那几株灵植。
他走到院中,蹲在黑纹米前。
穗子沉甸甸的,但还没完全成熟,现在收割,灵气会损失三成。
“可惜了。”
林凡轻声开口,手下却没停下。
短刀贴着根部割下,一株,两株……二十几株黑纹米整整齐齐码在竹筐里。
穗子用细麻绳扎好,防止脱粒。
接着是青灵草和月光草。
这两样还没到采摘期,但只能挖了。
林凡小心地连根带土刨出来,用湿润的苔藓裹住根部,再用油纸包好,放进另一个竹筐。
灵田空了。
只剩下翻松的泥土,和几个深浅不一的坑。
林凡盯着看了几秒,转身回屋。
时间不等人。
他换上那身深灰粗布衣,背上竹筐,推门出去。
巷子里弥漫着一股酸馊味,窝棚那边没有茅厕,有人在墙角随意解决。
几个孩子蜷缩在破席子上睡觉,小脸脏兮兮的。
林凡低着头,快步穿过巷子。
既然决定要离开黑岩城,该准备的东西就一点也不能少,最好是能在矿洞附近开辟灵田出来,这样他就不用冒险进城了。
打定主意。
林凡先是来到北区第一家是铁匠铺。
门面小,老板是个独眼老汉,炼体三层修为,手艺却不错。
铺子里炉火已经生起来了,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在清晨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