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拉比努斯几人分别,苏墨独自一人走向家的方向。
议事大厅回家的路他走了无数遍,今天却觉得有些漫长。
直到熟悉的门扉映入眼帘他才停住脚步,抬起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苏墨低头看了看自己,整理了一下衣领,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整洁一些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准备以最轻松的姿态推开门时——
“吱呀。”
大门从里面被打开。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一道柔软温热的身躯便扑进了他的怀里,带着那熟悉的馨香。
苏墨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将她抱住,他那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
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个字。
“我……”
他想说“我回来了”,也想说“对不起”。
虽然仅仅是阔别一小段时间,但他对于海瑟音还是抱有愧疚。
承诺过要一起回家,却没有做到。
在她自责最需要陪伴的时候,自己却缺席了。
然而,一个“我”字刚出口,那微凉的纤长手指便轻轻抵住了他的嘴唇,将他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海瑟音从他怀里退开半步,却没有松开那抓住他手臂的左手,那双漂亮的绀蓝色眸子仔仔细细地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小墨鱼,欢迎回家。”
……
“你是说,你想帮助阿格莱雅?”
回到自己的房间,苏墨简单的做了几样的家常菜,与海瑟音吃着晚餐。
“恩……这段时间她帮了我很多,可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帮她。”
海瑟音放下餐具,话语中带着无措。
“自从听说要承载那枚‘浪漫火种’,她好象……有些迷茫和害怕。”
“我有些担心她。”
苏墨支着下巴,静静地听着。
阿格莱雅。
未来的逐火之旅领袖,此刻,却还只是一个尚未经历变故的少女。
面对承载火种这种足以改变一生的命运转折,会彷徨,会畏惧,再正常不过。
“或许,你直接去问问她会比自己在这里猜测好得多。”
苏墨在一旁给出建议。
“可是,我并不象恺撒与小墨鱼,总能看穿别人的情绪与担忧。”
在人情世故这方面,海瑟音有些不自信。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关心方式。”
苏墨看着她,眼底浮现一抹笑意。
“对我来说,你这种直来直去的关心,比任何拐弯抹角的试探都要难得。”
其实苏墨明白,阿格莱雅的担忧绝非责任那么简单。
她承载浪漫火种需要付出代价,与他不太一样。
在游戏之中也是,部分黄金裔承载火种会因为缺陷而付出一部分代价,其中最典型的就是阿格莱雅,会因为承载浪漫火种却会不断的损耗“人性。”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清醒地知晓自己将一步步变得不再象自己时,那种恐惧与迷茫,足以压垮任何人。
但身为一直跟在缇宝身边的人,阿格莱雅比其他人更明白负载火种的重要性。
逐火之旅是神谕里拯救翁法罗斯的唯一道路,也是缇宝一直以来的夙愿。
所以,哪怕代价沉重,她也绝不会拒绝。
不过,海瑟音估计是不知道这一点,缇宝与阿格莱雅应该也没有告诉她,不想平白增添她的担心。
苏墨想起了自己使用二度暴血后,在幻境中经历的一切,以及天赋带来的那份奇迹之力。
代价是“失去人性”么……
这种事,他也不是第一次承受了。
或许,能帮上一些忙。
苏墨迅速解决完晚饭,站起身,来到海瑟音面前。
“走吧。”
“我们一起去找阿格莱雅。”
他伸出手。
“你把你的担忧告诉她。”
“至于她的担忧,我会和她谈谈。”
……
制衣坊内,灯火通明。
“阿雅,你先去休息吧,你已经三天没有睡觉了。”
缇宝注视着依旧在忙碌着手上制衣任务的阿格莱雅,脸上写满了担忧。
“我们知道,泰坦为你送来了神谕……如果你希望,随时可以和我们聊聊,就象小时候那样。”
“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不会离开你。”
听见缇宝那担忧的话语,阿格莱雅终于是放下了手里的针线,然而,情绪依旧显得十分低落。
“我知道,也明白命运从来颠扑不破,所以,我忧心的不是未来……”
“我只是觉得,等到我双眼被那火种点亮,或许我就不能再象现在这样心无旁骛的制衣了吧……”
阿格莱雅抚摸着手中即将成型的衣料,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在那之前,我希望至少能帮助那些来到奥赫玛的人们维持生活至细微处的体面。”
“可任务是做不完的,即使是黄金裔,象你这样不眠不休的工作,身体,精神也会撑不住的。”
“我会注意自己的。”
就在阿格莱雅低声回应时,门口传来的轻微动静,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门被推开。
熟悉的人影走了进来。
“海瑟音?你怎么来了?”
阿格莱雅有些意外,但下一秒,她看到了跟在海瑟音身后的那个人。
“哟,好久不见。”
苏墨大大方方的打了声招呼,随后看向了阿格莱雅身旁的缇宝。
“缇宝老师,别来无恙。”
“……苏墨?”
阿格莱雅怔了两秒,才低声念出来人的名字。
“是我。”
苏墨的视线扫过周围制作好的以及还未制作好的衣袍与浴巾,瞬间想明白了原因。
“看来,那些幸存者的到来给你添了不少的麻烦。”
阿格莱雅站起身,看着眼前的罪魁祸首。
“你以为是谁的原因啊?”
“还有,你终于舍得回来了?你知道你自顾自的决定给海瑟音造成了多大困扰吗?”
被提到名字,海瑟音连忙上前摆了摆手。
“我没事的。”
阿格莱雅瞪着海瑟音,又气又无奈。
“就是你这么坦护他,才让他做事一点都不考虑其他人的感受!”
海瑟音顿时语塞,不知如何是好。
“你说的没错。”
没有辩解,没有推诿,苏墨用最直接的方式承认了错误。
“我会好好反省的。”
积极认错,坚决不改,自己的做法确实没能顾及到所有人的感受,但那的确是当时能将损失降到最低的选择。
看见苏墨干脆利落地认错,阿格莱雅反而没法继续说下去了。
她看着苏墨那张脸,又看了看他那一头惹眼的白发,最终只能泄气地哼了一声。
“哼,你知道就好……还有你的头发……看来我得重新给你做几套礼服了,颜色完全不搭。”
苏墨笑了。
“那就麻烦你了。”
阿格莱雅没好气地别过头去。
“只是单纯看不过眼罢了!”
苏墨没有戳穿这位口是心非的少女,顺势将话题引了回来。
“在此之前,海瑟音有些话想和你谈谈。”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