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廿五,赤日炎炎。
裘图策狴犴过潼关,马蹄踏碎官道尘土,直入华阴县城。
甫至城门,便见告示栏前人声鼎沸。
一个个交头接耳,面色凝重。
但见一老丈拄杖叹息,额间皱纹深如刀刻,“唉,这已是第三个遭难的闺女了。”
旁侧一青衫书生握拳道:“岂止如此!听闻已有两人投缳自尽,仅有一人告官,不知还有多少苦主忍气吞声。”
又一粗布短打的汉子愤喝道:“那采花大盗田伯光,就无人能治么?”
“小兄弟有所不知。”旁边茶摊卖茶的老者斟了碗凉茶递过去,“这田伯光号称万里独行,轻功独步江湖,上月渭南作案,前日又在华州现身”
话音未落,一背着药篓的郎中插话,“莫非下一个就要来咱们华阴?”
“应当不敢。”书生摇着折扇,却见扇面微微发颤,“华山派近在咫尺,平日多有弟子下山巡视,他们个个身怀武艺”
对江湖事较为了解的卖茶老者听得书生此言,也不便出言打击,摇头叹息道:“总之我等家中有女眷的,最近还是小心点。”
田伯光?
此等江湖宵小之辈,裘图向来不屑一顾,不过究竟是原著中着墨颇多之人。
忽闻其消息,裘图亦不免心生好奇。
都说这田伯光轻功卓绝,不知有自己几分火候。
想着,裘图轻挽缰绳,胯下狴犴缓步向告示处行去。
“踏、踏、踏”
人高马大,如岳倾临。
市井百姓见裘图策马而来,纷纷避让,下意识流露出畏惧之色。
裘图近前垂眸一瞥,略扫通缉令上那满脸虬髯的画像。
当即缄默不语,拨转马头离去。
相貌平平且略显粗鄙,难怪只能行那采花勾当。
“此乃何人,竟如此魁梧不凡。”
“方才他观此通缉令,莫非是外来的江湖豪侠。”
“年纪尚轻,岂是田伯光敌手,想必只是随意一观。”
“听闻赵太爷已遣人前往华山派,请岳掌门出手擒拿此贼,我等不必过分忧心。”
马背上,裘图眼底暗流涌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想来那田伯光定是因回雁楼与令狐冲坐斗落败,心有不甘,欲上华山寻回场子,故而沿途作恶至此。
此举亦为引出岳不群夫妇离山。
那自个儿便在华阴盘亘两日,只要他敢来
这些江湖鼠辈,生来就是为大侠扬威助名之用。
两月前,裘图于太室峻极峰顶服下大还丹,内力自五年之数骤增至七年,耗时不过十二日。
此后便在新建的河南镖局潜心修行,虽武功招式未有精进,然在大量药膳血酿滋补下,内力又见显著增长。
而今裘图方才觉得,昔日行事还是太过保守,不够极端。
什么根基稳固,虚不受补。
补药当多多益善,肉身自会适应。
内力数量增加虽未使招式威力大增,但耐力方面却是有长足长进。
略作估量,恐怕自己哪怕不卸下铁锡碑,也能将解风耗死。
现如今放眼江湖,能令裘图心生忌惮者,唯原著中任我行所言那三个半人。
若不那么保守估计,实则不过两个半。
方证、东方不败。
余下半个,便是那风清扬。
这就要说说气宗与剑宗的分别。
非是江湖门外汉所以为的,气宗专修内功,剑宗不修内息。
实则二者皆需修炼内力。
只不过气宗只习对应剑招,出招姿态固定,内力循特定经脉流转,以增威势,颇有以拙胜巧之意。
恰似裘图施展辟邪魔功招式,刚猛无俦,势不可挡。
剑宗则气沉丹田,内力多走奇经正脉,力道速度虽增却稍逊一筹。
招式随心所欲,无迹可寻。
正如裘图对付宵小之辈时,信手拈来前世诸般技法。
那风清扬虽为剑宗翘楚,纵使手持神兵利器,威能不足恐怕也难破裘图一双铁掌。
裘图大可一力降十会,只消铁掌断其剑锋,风清扬便如失爪牙之虎,不足为虑。
可以说裘图这般武者,恰似剑宗克星。
破不了防不说,轻功无双,辟邪魔功特性又是出招迅利鬼魅。
辞别嵩山之际,费彬曾言泰山之约定在腊月廿二——重阳祖师诞辰。
唯有此日,泰山派在外弟子皆需回山祭祖。
裘图自也乐的如此,正好将其一网打尽。
此次非为扬威,实乃报仇雪恨,自然要斩草除根。
至于如何行事,届时泰山派与己方在场,只需以复仇之名诛尽天字辈,再言语相激其弟子辈,便可继续屠戮。
待到杀红了眼,便可见人便杀。
只要杀得干净,是非曲直还不是由己定夺?
横竖身为五岳盟主的左冷禅届时将会传檄江湖,言明自个儿与泰山掌门天门道人的深仇大恨。
日后他人问及自己为何屠尽泰山上下,只需说自己只欲诛杀首恶,却没曾想泰山派上下血性十足,宁战至最后一人也要护佑掌门。
当然,或许仍有宵小之辈会恶意揣度自己这一片侠义之心。
不过也无所谓,左冷禅定会为自己背书。
毕竟此番行事乃其授意,若有心人追查,终将指向左冷禅。
倘若左冷禅难以招架,必要时自己亦可稍作澄清,言明受五岳盟主蒙蔽利用。
不过在赴泰山之前,尚需往华山一观剑气二宗之争,做个见证人。
权当散心,不必出手。
主要还是顺道背刺左盟主,提前将剑宗上山的消息告知岳不群,从而与其攀些交情。
日后且看这位伪君子能否设法为自己取得独孤九剑。
不过想来机会并不大。
毕竟那岳不群在原著中百般刁难,甚至唆使门人诬陷令狐冲偷学辟邪剑法,都未能得偿所愿。
仔细想想,岳不群见多识广,岂会不识令狐冲所用乃独孤九剑而非辟邪剑法?
须知岳不群年少时曾亲见风清扬出手。
再者劳德诺往青城山走了一遭,归来后在岳不群面前略展身手,岳不群便认出是辟邪剑法。
什么剑气之争势不两立,能为了神功自宫之人,岂会在意这些?
真正在意的不过是自己的掌门之位,江湖话语权。
若非如此,岳不群又怎会对令狐冲恨之入骨?
皆因百般算计却始终未能得偿所愿,气急败坏罢了。
剑宗与嵩山派约定,将于八月十五登临华山。
裘图原打算直接上华山,不过既然听得田伯光的消息,倒是可以看看能否将此人拿下,扬名的同时用作拜山礼,总好过两手空空。
华音县毗邻华山,有华山派庇护,匪患绝迹,故而市井格外繁华。
但见街上行人如织,有挑担赶路的脚夫,有驾牛车送货的商贩,有驱赶毛驴拉货的车夫,亦有驻足闲谈的游人。
时至日暮时分,裘图择了家客栈安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