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蔫家住在村东头,吴昆赶到时,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闻讯赶来的邻居。
屋里传来孙老蔫老伴压抑的哭声和小孩子痛苦的呻吟。
吴昆拨开人群冲进屋里,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只见土炕上,一个约莫四五岁、虎头虎脑的男娃蜷缩着,小脸烧得通红。
嘴唇却有些发紫,身体间歇性地抽搐,呼吸急促而困难。
孙老蔫蹲在炕沿,握着孙子的小手,老泪纵横,嘴里不住地念叨:
“铁蛋我的蛋蛋啊”
而那个驻村医生周友德,正慢条斯理地收拾着他的药箱,脸上带着一种无能为力的惋惜表情,摇着头对孙老蔫说:
“老蔫叔,不是我不尽力,孩子这病来得太急太凶,像是急性脑膜炎或者严重肺炎引发的高热惊厥。
我这小卫生所没设备没药,真治不了。
赶紧准备拖拉机,送镇医院吧,再晚怕是”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再晚就来不及了。
吴昆一听这话,再看看周友德那副德行,心里的火“噌”地就冒起来了。
这王八蛋,医术拉稀摆带不说,害人的心思却不少。
之前勾结仁济制药想谋夺他的秘方,现在又在这里耽误孩子的病情。
看他那慢悠悠收拾药箱的样子,哪里是真着急?
这是根本就没有把人命当一回事!
“滚一边去!庸医!”
吴昆一把推开挡在炕前的周友德,力道很大,让周友德一个趔趄,直接扑在地上摔了一个狗吃屎。
周友德稳住身形,脸上闪过一丝怒色,但很快又换上一副“我为你好”的虚伪表情:
“吴昆!你干什么?
孩子都这样了,你还胡闹!耽误了抢救时机,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心里却在暗暗得意,等着看他吴昆的笑话。
毕竟现在全村都知道他吴昆是医术高明的神医,要是连发小的孙子都救不回来,他这刚立起来的名声可就砸了。
吴昆根本懒得理他,直接坐到炕沿,伸手搭上了铁蛋滚烫的手腕。
同时,他暗中运转《阴阳医经》中的“望气术”,仔细观察铁蛋周身的气息。
在普通人眼中,铁蛋只是发烧抽搐。
但在吴昆的“视野”里,孩子体内气息紊乱不堪。
一股炽烈如火的邪热之气盘踞在肺经与心包经,向上冲逆,灼烧心神。
这才导致高热不退、神昏抽搐。
更麻烦的是,这股邪热并非单纯外感,其根源在于孩子体内先天不足,脾土虚弱,土不生金,导致肺卫不固,容易被外邪侵袭。
此次发病,外感风寒只是诱因,内里的“本虚”才是关键。
“哼,什么狗屁急性脑膜炎!”
吴昆心中冷笑,
“分明是‘小儿急惊风’,外寒引动内热,热极生风,风火相煽,闭塞清窍!”
周友德被吴昆无视,又见他只是像老中医一样号脉,不由得阴阳怪气地说道:
“吴老叔,我知道你有点土方子,但孩子这病可不是闹着玩的。
中医慢悠悠的,等你的药煎好,孩子早就”
“闭嘴!”
吴昆猛地扭头,眼神锐利如刀,吓得周友德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老蔫哥,信我不?”
吴昆看向泪眼婆娑的孙老蔫。
孙老蔫看着吴昆那镇定而充满信心的眼神,彷彿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力点头:
“信!昆子,哥信你!你快给铁蛋看看!”
“好!”
吴昆不再犹豫,对旁边手足无措的孙老蔫老伴道:
“嫂子,去打盆温水来,再找块干淨毛巾!”
这个时候苏婉也急匆匆赶来了,取来了吴昆的药箱。
吴昆接过药箱从中取出一个古朴的针囊,里面插着长短不一的银针。
他出手如电,取出一根三寸长的毫针,精准地刺入铁蛋的人中穴,轻轻捻转。
这一针下去,铁蛋剧烈的抽搐顿时缓和了几分。
接着,吴昆又连续下针。
取穴少商、商阳、中冲等井穴,用泻法点刺放血,挤出几滴紫黑色的血珠。
这是为了泄其心肝郁热,开窍醒神。
随后,他又取银针刺入双侧合谷、太冲穴。
此为“开四关”,意在平肝熄风,调和气血。
这一套针法行云流水,下针又快又准,带着一种玄妙的韵律,看得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连不懂医的村民,也能感觉到吴昆这手法不一般,异常玄乎。
周友德在一旁看着铁蛋渐渐好转的脸色,心里先是震惊,随即又被嫉妒和不屑填满。
他就不信,这几根破针,能比得上西药的退烧针和抗生素?
行针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铁蛋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潮红也褪去了一些,虽然还在发烧,但不再抽搐,似乎陷入了沉睡。
吴昆收起银针,又对孙老蔫道:
“老蔫哥,家里有生石膏、知母、粳米吗?”
“有有有!”
孙老蔫老伴连忙应道,农村人家,这些常备的药材还是有的。
“快去取生石膏一两,知母三钱,粳米一把,熬成稀粥,等会儿给孩子喝下去。”
吴昆吩咐道。
这是《阴阳医经》中记载的简化版“白虎汤”,专清气分大热。
然后,他又从药箱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他之前炼制的“清灵散”,对于清热化痰有奇效。
他倒出少许,用温水化开,小心翼翼地喂铁蛋服下。
做完这一切,吴昆才长长舒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别看他刚才施针举重若轻,实则每一针都蕴含了他鍊气二层的阴阳真气,用以疏导、平衡孩子体内混乱的阴阳二气,极为耗神。
“好了,热毒已经泄去大半,惊风也止住了。
等会儿喝了药粥,再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应该就能退烧了。”
吴昆对孙老蔫说道。
孙老蔫和老伴看着呼吸平稳、安然入睡的孙子,激动得又要落泪,拉着吴昆的手千恩万谢。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议论开来,看向吴昆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神了!真是神了!几针下去,孩子就不抽了!”
“吴老哥这医术,比镇上的大夫还厉害!”
“周医生都说没救了,吴昆愣是给救回来了!”
周友德站在角落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