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象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打得林远几乎睁不开眼。
他猫着腰,将邮差包紧紧护在怀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精灵中心的方向艰难前进。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流进衣领,冰冷刺骨。
“坚持住,大嘴鸥!”他朝身后的伙伴喊道。
大嘴鸥低空飞行着,宽大的翅膀在狂风中剧烈抖动,每前进一米都异常艰难。
好不容易赶到精灵中心,乔伊小姐早已焦急地等在门口。
她甚至没打伞,粉色的护士服已经被雨水浸透成了深红色。
“林远!这里!”她挥着手,声音几乎被风雨声吞没。
冲进精灵中心,温暖的空气让林远打了个哆嗦。
乔伊小姐立刻递来干毛巾,但林远摆摆手:“先看药品,时间紧迫。”
乔伊小姐点点头,引着他走向里面的药品冷藏柜。
她取出一个精心包装的保温箱,打开检查,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几排蓝色的药剂瓶。
“这是特效退烧药,必须低温保存。”乔伊小姐语气急促,“月见山脚下的村庄已经有三只幼年宝可梦出现高热抽搐,再不用药就危险了。”她顿了顿,补充道,“路上千万小心,这些药很脆弱,不能剧烈颠簸,也不能受热。”
林远郑重地点头,将保温箱小心翼翼地放进邮差包的特制隔层里,又用缓冲材料仔细固定好。
就在这时,腕表又震动了。
路线图自动更新,绕开了几处因暴雨形成的积水区,但大部分路段仍然显示红色警告。
“我必须走了。”他系好邮差包,语气坚定。
乔伊小姐担忧地看着窗外:“这天气真的能飞吗?”
“飞不了也得飞。”林远拍了拍大嘴鸥,“对吧,老伙计?”
大嘴鸥叫了一声,虽然声音被雷声掩盖,但眼神依然坚决。
再次冲进暴雨中,林远深吸一口气,翻身骑上大嘴鸥:“走!按腕表指示的路线!”
大嘴鸥奋力扇动翅膀,在狂风中艰难升空。
雨水像石子一样砸在脸上生疼。
林远压低身子,尽量减少风阻,双眼紧盯着腕表上跳动的路线。
常磐森林在上空看起来象一片翻滚的绿色海洋,树木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大嘴鸥努力保持着平衡,但每一次气流突变更让它象暴风雨中的一片落叶。
突然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天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大嘴鸥受惊猛地一颤,险些将林远甩下去。
“稳住!大嘴鸥!”林远紧紧抓住缰绳,心跳如鼓。
就在此时,几只烈雀从下方的树林中惊起,显然也是被雷声吓到了。
它们慌不择路地乱飞,正好撞向大嘴鸥飞行路径。
“左边!快向左避让!”林远急忙喊道。
大嘴鸥猛地侧身,险险避开烈雀群,但一支尖锐的树枝在混乱中划过了它的翅膀。
大嘴鸥痛苦地鸣叫一声,飞行姿态顿时变得不稳。
林远心里一沉:“大嘴鸥!你受伤了?”
大嘴鸥勉强保持飞行,但右翅明显不如之前灵活,每扇动一次都显得吃力。
腕表上的路线图突然闪铄起来,一段新的红色警告出现:【警告:伙伴宝可梦受伤,飞行高度持续下降】
“该死”林远咬牙。
雨更大了,能见度几乎为零,他只能凭借腕表的微光判断方向。
大嘴鸥的高度越来越低,树木的顶端几乎能刮到他们的脚。
林远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很快就会坠毁在森林里。
就在这时,腕表上的路线图突然更新,指向左前方一处山壁:【检测到可避险洞穴,距离200米】
“坚持住!前面有山洞!”林远精神一振,指引大嘴朝那个方向飞去。
果然在一片徒峭的山壁上,有一个不起眼的洞穴入口。
大嘴鸥用尽最后力气,一个俯冲跌进了洞里,重重摔在岩石地面上。
林远从大嘴鸥背上滚下来,第一时间就去查看伙伴的伤势。
大嘴鸥的右翅上有一道深深的划伤,鲜血混着雨水滴落在岩石上。
它虚弱地叫着,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歉意。
“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林远轻声安慰,急忙从邮差包里取出急救包,为大嘴鸥简单包扎止血。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抬头打量这个洞穴。
洞里很暗,但隐约能看到深处有微弱的光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果香,象是树果混合着某种不知名的花香。
腕表突然又震动起来。
林低头一看,心跳差点停止,药品保温箱的温度指示灯正在由绿转黄,意味着内部温度正在上升。
必须尽快送达,否则药品会失效!
但同时,情感光谱上出现了第二个信号源。
林远皱眉,顺着信号指示的方向向洞穴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那股香味越浓,光线也渐渐亮起来。
洞壁上附着一些发光的苔藓,提供了微弱光源。
在洞穴最深处的一个小水潭边,他看到了那个信号的来源。
那是一只哈克龙,但与他见过的任何哈克龙都不同。
通常哈克龙是蓝色的,而这一只却是粉紫色的,在发光苔藓的映照下宛如一颗沉睡的宝石。
它蜷缩在水潭边,美丽的银色角无力地搭在岩石上,身上有几处明显的伤口,最严重的是靠近尾巴上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已经感染发炎。
它呼吸微弱,眼睛紧闭,显然正处于极度痛苦之中。
林远屏住呼吸。异色宝可梦!
他只在教科书上见过图片,现实中遇到的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腕表上的情感光谱显示,那蓝色的“痛苦”信号正是来自这只异色哈克龙,而“孤独”的指数正在不断攀升。
林远的心揪紧了。
他看了一眼邮差包里的药品,又看了看重伤的哈克龙。
月见山的宝可梦们在等待救命药,每延迟一分钟,它们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但眼前的哈克龙显然也命悬一线,若不及时救治,恐怕撑不过今天。
道德决择象两座大山压在他的肩上。
“该死”他喃喃自语,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几秒后,他做出了决定。
作为一名经常在野外奔波的邮差,救助遇险的宝可梦,同样是印在手册上的准则。
他迅速回到大嘴鸥身边,林远从急救包里拿出消毒药水、绷带和一些橙橙果制成的伤药膏。
“抱歉,伙伴,我得先分一点药品了,”他低声对大嘴鸥说,“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大嘴鸥虚弱地叫了一声,似乎表示同意。
林远回到哈克龙身边,小心翼翼地为它清洗伤口。
当消毒药水触碰到伤口时,哈克龙痛苦地抽搐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开。
那是一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因为疼痛而蒙着一层水雾。
它警剔地看着林远,但太过虚弱,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别怕,我在帮你。”林远轻声说,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
他为哈克龙敷上伤药,用绷带仔细包扎好最严重的伤口。
做完这一切,他取出水壶,倒了些清水在哈克龙嘴边。
哈克龙尤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口喝了起来。
“我只能做这么多了,”林远对哈克龙说,更象是在对自己说,“我还有紧急的药品要送,必须得走了。”
他起身准备离开,腕表却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保温箱的温度已经变成橙色,而月见山村的情感光谱数值跳到了97。
更糟糕的是,哈克龙的情感光谱中,“痛苦”指数突然急剧飙升!
林远猛地回头,发现哈克龙正在剧烈抽搐,原本包扎好的伤口再次渗出血来,呼吸变得急促。
它的眼睛半闭着,显然情况正在急速恶化。
“怎么会这样?”林远冲回哈克龙身边,发现伤口处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
他小心揭开绷带,倒吸一口凉气。
伤口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边缘开始发黑,明显是中毒的迹象!
那根划伤哈克龙的树枝或者爪子,很可能有毒!
林远脑中一片混乱。
送药时间所剩无几,药品正在失效,月见山的宝可梦命悬一线。
而眼前的哈克龙也突然情况危急,若不加紧救治,很可能
他看着哈克龙痛苦的眼睛,又看了一眼邮差包里的药品。
腕表上,两个信号源的危机指数都在飙升,红色的和蓝色的,象两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雷声在洞外轰鸣,暴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林远站在原地,陷入两难决择。
救哈克龙,月见山的宝可梦可能等不到药品;送药品,哈克龙很可能毒发身亡。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个选择都意味着另一方的危险增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哈克龙突然用尽最后力气,用头轻轻顶了顶林远随身携带的邮差包,里面装着今早送达的最后一个普通包裹。
那是来自常磐道馆的例行文档递送。
在混乱中,包裹的封口微微松开,露出了里面一个小巧的金属盒。
林远下意识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三支装着莹蓝色液体的精致小瓶,瓶身没有任何标签,只在底部刻着一个简单的“r”字样。
这是今早道馆工作人员随手交给他的,只说是指定送达的物品,他根本没多想就收进了邮差包。
现在看着这神秘的液体,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现。
这会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