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干站那儿做什么?凹造型也得挑对时候。”风相旬道,“往外面安全的地方移啊!”
“相旬,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明蝉衣苦哈哈道,“这机关设计得十分阴险,叫做‘死道友不死贫道’,在仙云楼内部十分流行。如果我们擅自往你的方向移动,那么你所在的两侧石壁机关也会被启动,牵一发而动全身,除非将机关转移到其他地方,否则绝没有办法停下。甚至,它还能根据机关内的人数释放出不同数量的铁钉,我们尚且只有六个人在阵里,都干出了这架势,要是把你和陛下也卷进来,那可真出不去了。”
“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就算物理学不存在了,你们能变身永动机一直打下去,仙云楼那群奸诈小人也不是傻子,会趁机偷袭的啊!”
风相旬在箱子里找了半天,烧饼、铜镜、酒葫芦、板砖……最后甚至连折叠椅都翻出来了,还是没能找到一件防具。
洛容今道:“你也是个只管前不顾后的,该带的东西一件不带,不该带的倒乱七八糟带了一堆。”
“你懂什么!”风相旬愤愤道,“所谓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要是你们能先发制人,把它们一举拿下,还需要防具吗?”
“相旬说得对,继续拖下去,等把我们的精力耗完,再对上仙云楼那群人,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兰听晚蹙起眉头,“但这局面可不是我引出来的,得找个人来负责才对……”
……
“这么担心?”颜嘉看向一旁神色冷淡的赵青黛,低声道,“就算你舍不得也必须得这么做,隔墙有耳,我——”
“我知道。”赵青黛打断他,“倒是你,就这么放任我,不会引起他的注意?”
“这也叫放任吗?”颜嘉看了眼横在赵青黛脖子上的匕首,笑了声,“我总不能真捅上你几刀,要是一个不小心让你失血过多没了,可就不好收场了。”
“我好歹是你的前下属,威胁你的那几句还能解释成忌惮你对我们不利,但要是真动起手来……未免太刻意。依照你我的关系,若我真的对你喊打喊杀才会引起他的注意,就算逢场作戏也得讲究点实际。表现得越心软,他相信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你我的关系?”赵青黛周身透着一股疏离感,无悲无喜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我并不认为我们之间存在什么关系。”
“是吗?”颜嘉面色如常,目光随意地落在不远处的兰听晚身上,用最平稳的语气接了句无关痛痒的话,“或许是我自作多情了吧。”
“快子时了,得尽快送他们去下一个地方。”赵青黛垂首,漫不经心地看向脚下的石板,“退后点。伤到你我是不会负责的。”
颜嘉挑了挑眉:“没奢求过。”
下一秒,赵青黛眼前蓦地飞来一根分外眼熟的铁钉,铁钉来势汹汹,可见掷出他的人究竟费了多少力气,才能达到这个恨不得送赵青黛上路的架势。
前有铁钉杀气腾腾,后有匕首直指要害,这般合围之势,饶是精武善战之辈都寻不到半分生路,更别提赵青黛这般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大夫了。
千钧一发之际,颜嘉移开架在他脖子上的匕首,猛地将他朝前方推开。
赵青黛毫无防备,脚步虚浮地朝前踉跄几步,右脚不经意间踏在一块与地面浑然一体的石板上。石板应声下陷,两侧石壁内随即响起一阵密集的机括转动声。
“叮——”
疾射的铁钉撞上刃锋,发出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刹那间火星迸射,铁钉被弹开数尺,“笃”地钉进青砖地面,而匕首刃上已添了一道细微的豁口。
“第一次做这偷袭的事,难免有些紧张,失了准头。”兰听晚面无表情道,“下次一定瞄准了再出手,争取把你们串在一起。”
“你这是何意?”颜嘉缓缓直起身子,“说好的一换一,你们交出赵青黛,我放你们走。怎么还搞上偷袭了?”
“该问这句话的是我。”不知何时,兰听晚周围的铁钉攻势慢下来,并有了要停下来的趋势,他顺势收回那把充当了一段时间盾牌的墨骨蝶,“你率先毁约,就不要怪我无情。”
“你们自己出不去,难道也要怪在我身上?”颜嘉无辜道,“启动机关的不是你们自己人吗?我可料不到他会如何选择,要知道,走路先迈哪只脚、说话音量高低,乃至体温、光线、气流、血脉这些细枝末节,都能触发机关。要怪……只能怪你们命不好了。”
兰听晚微微勾起一个笑:“好啊,那你也不要怪我了。”
他话音未落,方才还在喷吐铁钉的孔洞里就发出一阵阵机括的回响声,那些疾射而出的铁钉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竟簌簌地往孔洞里缩回,尖端的寒光一点点隐没。不过瞬息之间,那排孔洞便尽数合拢,石壁又恢复了先前平整无隙的模样。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石壁猛地嗡鸣一声,两侧齐刷刷裂开密密麻麻的黑窟窿。还没等黑衣人反应过来,无数铁钉便裹挟着劲风,如暴雨般倾泻而出。破空声尖锐刺耳,惨叫声几乎在同一时刻炸开——靠石壁两侧的黑衣人根本来不及躲闪,瞬间被射成了血葫芦,成片地栽倒在地,余下的人惊惶后退,却还是被飞溅的铁钉擦伤,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