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当初在皇家学院，学员选拔结束，大家集合时，学院里的长老们把气氛渲染得那叫一个悲壮肃穆。微趣暁税 耕辛罪全
白发苍苍的主持长老站在高台上，声音沉重得像是要送学员们上刑场：“诸位，域外试炼秘境，乃是上古大能联手开辟的生死试炼场。其内危机四伏，残酷异常。”
执法长老板着脸补充：“据过往统计，秘境试炼存活率低得可怜，十不存一。能活着回来的，都是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真正强者。”
甚至连平日里最温和的药堂长老都红着眼睛说：“孩子们，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去赴死。
可现在呢？
何能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跷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块刚擦干净的上品灵石，对着阳光看它内部流转的灵光。
旁边摊着七八个颜色各异的储物袋，都是今天上午的“收获”。
他来这秘境已经一年多了。
不但活得好好的，还活得很滋润。不但活得很滋润，还发财了。
发大财了。
“试问，”何能美滋滋地把灵石收进自己的储物袋，自言自语，“在哪个秘境可以天天捡到储物袋？每天数灵石数到手抽筋？好像只有咱们这域外试炼秘境啊！”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其他那些秘境——什么“幽冥秘境”、“玄冰遗迹”、“火炎洞府”——听名字就瘆得慌。
进去要么是探索上古遗址，要么是闯某个大能留下的洞府。
里面机关遍地，陷阱密布，有时候还闹鬼！什么僵尸、傀儡、残魂怪吓人的。
哪有这里好？
域外试炼秘境多好啊！
啥危险都不用冒——哦不对，应该说，主要危险都被别人冒了。
他们只需要等别人打完架，然后上去“善后”就行。
只要脸皮够厚，什么危险都不用冒，天天捡灵石、法宝、功法、丹药、天材地宝
这日子，太让人上头了。
何能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韩尘从一开始就对那些打打杀杀没兴趣了。
有这种“无本万利”的买卖，谁还愿意去拼命啊？
他现在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用神识探查周围有没有打斗波动。
吃饭时耳朵竖着，生怕错过远处的厮杀声。
睡觉前还要清点一遍当天的收获，然后美美地规划明天要去哪个方向“碰运气”。
完美。
当然，捡的范围广了，时间长了，难免会遇到熟人。
毕竟，皇家学院还有大大小小十来个团队也在秘境中。
之前一直没碰到，是因为他们专挑偏僻地方走，而且刻意避开了其他修士聚集的区域。
但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这一日，午后。
韩尘用魂力探索到一个山谷里有大量的尸体，少说也有十来具。
这些尸体残缺不全，有被砍掉某个肢体部位的，有被一掌轰成碎肉的，有被妖兽啃得残缺不全的且已经有腐烂的迹象。
确定目标后，五人熟练地前去“善后”。
何能正蹲在一具尸体旁。
这尸体是个中年修士，胸口被刀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死透了。
但他的手紧紧握着剑，指节发白，显然死前经历了激烈抵抗。
何能戴上特制的“隔灵手套”——这是他从某个储物袋里找到的好东西，能隔绝尸体可能携带的尸毒、诅咒等负面能量。
然后他开始解尸体的腰带——储物袋通常挂在腰间。
解到一半时，远处树梢突然传来破风声。
几道身影从林间掠过，看服饰，是皇家学院的人。
何能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没在意，继续低头解腰带。
在这秘境里遇到同门不稀奇，大家各走各路，互不干扰就行。
但那几道身影中，有两道突然停了下来。
随即，轻飘飘地落在何能身边不远处。
“何师兄，果然是你！”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带着惊喜。
何能手一抖，差点把尸体的腰带扯断。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周小雨和孙明正站在三丈外，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周小雨还是那副明艳动人的模样，一身皇家学院的制式长裙纤尘不染，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
孙明站在她身侧，也是一身整洁，腰间佩剑闪闪发亮。
两人看起来光鲜亮丽，和这尸横遍野的战场格格不入。
何能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灰扑扑的麻布衣，沾着泥点和血渍；手上戴着古怪的手套，正抓着一具尸体的腰带；脚边还摊着两个刚搜刮出来的储物袋。
这对比，太惨烈了。
“何师兄你这是”
周小雨脸上的惊喜渐渐变成困惑，目光在何能和尸体之间来回移动。
何能此刻正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一只手拉腰带，另一只手拉着尸体的手
他刚才想掰开尸体握剑的手指，看看剑柄上有没有镶嵌什么宝石。
虽然在周小雨喊他时，他已经停下了动作，但他的手还紧紧拉着尸体的手。
！那尸体已经死了至少三天——从伤口凝固的血块和开始腐烂的皮肤就能看出来。
血肉模糊，双腿齐断，隐隐散发出一股怪味。
那是尸体在温暖环境中自然腐败产生的气味，混合着血腥、泥土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腥。
“这是什么味道？”
孙明朝空中抽了抽鼻子，一脸疑惑。
他显然没闻过这种气味——毕竟在学院里，他们接触的都是丹药的清香、灵草的芬芳，最次也是汗味。
在这秘境中，除了休息，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空中飞，哪像何能这样大部分时间在地上步行。
尸臭味？太超纲了。
何能一惊，赶紧松开手。
“嘿嘿”
他干笑两声，站起身，下意识想拍拍手上的灰——但马上意识到自己还戴着手套，而且手套上可能沾了尸液。
他尴尬地把手背到身后。
“周师妹、孙师弟，你们怎么在这里？”
他试图用热情的语气掩饰尴尬，边说边向前走去，想转移两人的注意力。
在周小雨和孙明极度震惊的目光中，何能走到孙明面前，很自然地拍了拍孙明的肩膀——就像同门之间常做的那样。
然后他还做势要拥抱。
“孙师弟，好久不见啊！你们都”
话没说完，孙明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啊——！！！”
那叫声凄厉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何能愣住了。
孙明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自己肩膀
那里，刚才被何能拍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块暗黄色的、半透明的不明污渍。
是水渍？还是油渍？黏糊糊的，还散发着淡淡的怪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