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火老,你那徒弟怎么拿着一把断剑?”
胖老头楚老眼尖,指着场中的何能,发出一声惊呼。
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斗兽场里格外清晰,周围好几排的人都听见了。
火云帝尊正捋着胡子,准备“考察”徒弟的实力。
闻言一愣,定睛看去——
何能手里握着的,还真是一把断剑!
剑身从中部断裂,只剩下半截,断口参差不齐,剑刃上还有不少豁口。
阳光照在那破铜烂铁上,连反光都显得有气无力。
火云帝尊的脸“唰”一下就绿了。
他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瞪得滚圆,胡子都翘了起来:“靠!这小子怎么混的?这么穷吗?连一把像样的剑都没有?!”
他感觉自己的老脸火辣辣的疼。
周围那些皇室贵族、世家子弟,此刻都投来异样的目光——有好奇,有嘲笑,有“这什么穷酸徒弟”的鄙夷。
这可是他火云帝尊的徒弟!行星学员!居然拿着一把断剑上场?
这不只是丢何能自己的脸,更是丢他这个师尊的脸!丢整个皇家学院的脸!
火云帝尊心里直骂娘:早知道这小子这么寒酸,出门前就该给他配把好剑!现在可好,全皇宫的人都知道他火云帝尊收了个连完整武器都买不起的穷徒弟!
他哪知道,何能这把断剑是有故事的。
在域外试炼秘境里,何能有次被一群残魂围攻,眼看性命不保。危急关头,他握着半截青铜断剑,硬是杀出一条血路。
从那以后,他就觉得这把断剑特别顺手——长度合适,重量合适,挥舞起来虎虎生风,关键是有感情了。
今天上场前,他完全是下意识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了这把最熟悉的武器,根本没想到“面子”问题。
再说了,妖兽眼看就要出笼了,大敌当前,命都可能保不住,谁还有心思考虑什么颜面?
“吼——!”
震耳欲聋的虎啸从闸门后传来,带着凶戾的兽威,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闸门完全升起,一道黄黑相间的巨大身影猛地冲出!
双翼虎王!
体长近三米,肩高过人,浑身肌肉虬结,黄黑条纹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背上那一对宽大的肉翼——展开足有四五米,虽然不能像鸟类那样长时间翱翔,但短时间飞行、扑击、滑翔,完全没问题。
这是一头五阶妖兽,相当于人类武皇初阶,但妖兽天生体魄强横,实际战力往往比武皇初阶还要强上一筹。
虎王冲出闸门,并没有立刻进攻。
它站在场中,琥珀色的眼睛扫视四周,最后锁定在何能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盘美味的点心。
何能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中的断剑。剑柄被他手心的汗水浸湿,有些滑。
“来吧”他低声给自己打气。
虎王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试探,直接就是全力扑击!
巨大的身躯带起一阵狂风,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黄黑残影!
何能瞳孔一缩,连忙举剑格挡。
“铛——!”
虎爪拍在断剑上,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量让何能整个人向后滑出三四米,鞋底在地面上磨出两道白痕。
他手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
“好大的力气”何能心中骇然。
还没等他喘口气,虎王翅膀一振,竟然腾空而起!离地两三米,居高临下,再次扑来!
这次是从天而降!
何能只能狼狈地翻滚躲避。
“轰!”虎王落地,利爪在青石板上抓出三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我艹!还会飞?!”
何能欲哭无泪。
接下来的战斗,完全就是一边倒的碾压。
虎王力大无穷,一爪下去能拍碎石头;速度奇快,扑击时只能看到残影;还会飞,能从各种诡异的角度攻击。
又抓又咬又扑,一顿操作猛如虎,把何能打得一愣一愣的,完全处于下风。
何能只能狼狈地躲闪、格挡,偶尔反击一两剑,但断剑砍在虎王厚实的皮毛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连皮都破不开。
“铛铛铛!”
“嗤啦——”
“轰!”
金铁交击声、衣衫撕裂声、身体撞击地面的闷响声,此起彼伏。
何能身上的衣服很快变得破破烂烂,脸上、手臂上多了好几道血痕。
他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流下来,糊了一脸。
看台上,观众们看得津津有味。
“这恒星学员不行啊!”
“完全被压着打!”
“看他那狼狈样,哈哈哈!”
火云帝尊的脸更黑了。
他捋着胡子,手指微微用力,差点把胡子揪下来几根。
“废物真是废物”
他低声嘟囔,已经做好了替这个便宜徒弟收尸的准备。
战斗进行到一百多个回合时,何能已经累得气喘如牛,动作也开始变形。
虎王显然也看出了对手的疲态,攻击更加凶猛。
它一个猛扑,何能勉强侧身躲开,但转身慢了半拍——
“嗤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清脆响亮,传遍全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何能感觉屁股后面一凉。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只见虎王的前爪上,勾着一块黑色的布料。
那是他外裤的后半部分,从腰部一直延伸到膝盖,现在正挂在虎王的爪子上,迎风飘扬。
而他本人,下半身只剩下一条打底裤。
白色的,有点旧,膝盖处还破了两个洞,能看到里面皮肤的那种。
全场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稍后——
“噗——”
不知是谁先笑出声,紧接着,全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
“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天!裤子被扒了!”
“这这也太精彩了吧!”
“辣眼睛!辣眼睛啊!”
不少女观众更是惊呼一声,用手捂住了眼睛——但手指缝开得老大,明显还在偷看。
何能僵在原地,脸“唰”一下红到脖子根,又“唰”一下白得像纸。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然后又瞬间褪去,手脚冰凉。
刚才入场时有多潇洒,现在就有多狼狈。
人与兽斗,肯定很精彩,但从来没有今天这么“精彩”——精彩到把裤子都打没了。
观众席上爆发出各种吼声:
“啊——!”
“好——好——好——!”
“再来一个!把打底裤也扒了!”
吼得何能一阵慌乱,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那双翼虎王,在观众们的欢呼声、口哨声中,更加兴奋了。
它把爪子上的破布甩掉,翅膀一展,再次升空!
这一次,它飞得更高,在空中盘旋一圈,做了一个漂亮的回旋,然后——
俯冲!
像一支离弦的箭,直扑何能!
何能还没从裤子被扒的尴尬中回过神来,大脑宕机,身体僵硬。
看着越来越近的虎王,他只能本能地、慌乱地举起断剑,双手握着,剑尖朝上。
那姿势,不像要战斗,倒像是要自杀。
韩尘在看台上看得真切,心里一紧。
完了,这回何能真要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