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虎视眈眈。
严夏山一挥袖子,驱赶他们:“祠堂无事,都回去吧。”
他说话极有分量。
这些人虽心里不甘,但也陆陆续续离开,不再围在这里。
“走吧。”严夏山转回头,对严承道。
祠堂不似大宅那般奢华。
窗檐、柱子、地砖上都不见任何装饰性的纹路。
一走进去。
就看到的五尊等比大的木像,四男一女。
“这是我严氏的仙人。”严夏山小声说道,“中间那位,是严氏始祖。”
“生在前朝。”
“已经谢世长眠。”
他没伸手指去,从左至右,缓慢地说。
长笛仙、青剑仙、彩霞仙。
最右边那位,就是“铁冠仙”。
“铁冠仙先祖是严氏最年轻的一位仙人。”提及这位,严夏山介绍得更仔细,“四百年前生人,年轻时不怎么被族内重视,但二十多岁时一鸣惊人,连中县、府两试。”
“可惜族内培育的太迟,连续十五年,铁冠仙先祖都未能考过秋闱。”
“都说他再有耐心一些,多考几次,不出十年,必能金榜题名。”
“可后来”
“铁冠仙先祖弃考,专心修炼,六十年间平步青云,列入仙籍。”
“现在更是正三品通议大夫,是我严氏的擎天白玉柱。”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极大。
不被重视
家族想让他继续科举,可他偏偏弃考
最关键的。
“铁冠仙先祖还活着?”严承问道。
严夏山理所当然,把头一点:“当然。”
“仙人寿元短有七八百、长则千载。”
“除铁冠仙先祖,彩霞仙先祖也还活着嘞。”
严承若有所思点头。
他们二人又去祠堂右侧深处,向铁冠仙一支的诸位先祖上香后,关门离去。
午时将至,严夏山的宴要开始了。
严氏大院,某一间书房内。
几名族老聚在一起。
“严承拿走了一件宝器。”一人脸色铁青,咬牙切齿,恨恨说道,“如何是好?”
旁边一人神色同他差不多,语气斩钉截铁:“当然要拿回来。”
“那可是宝器。”
“是我严氏的底蕴。”
有人持不同意见:“不是要招揽他么?现在拿回来,可就真的翻脸了。”
“没错,他也姓严,血脉联通,何必这么小家子气。”
两拨人争吵不休。
忽一人开口:“我们不过是被族内选出,为夏山出谋划策、替他分析大小事务。”
“指手画脚这么久,真以为我们能当家做主了?”
“此事已上禀家长,看他们如何打算吧。”
屋子里,忽一下寂然无声。
好一会后。
才有人说道:“也是,等通知吧。”
没过多久。
一只青鸟从窗外飞进来,落到屋子中央的桌上,脆生生开口道:“仙人道,无须理会严承之事,由他带走。”
“由他带走。”
它叽叽喳喳,不停重复最后一句话。
一人起身,冲青鸟作揖:“我们知晓,会转述给夏山。”
接着,又掏出两枚果子递去。
青鸟心满意足,叼起果子,扇动翅膀飞走。
族老苦笑。
青鸟未言是哪位仙人。
可
如此偏袒,还能是哪位?
严夏山院里。
午宴热闹得很,吃完之后,又闲聊一会,严承听他们讨论起科举。
从头到尾,字里行间,满是“熬”字。
那几个过了县试的,没有年龄低于二十五岁的。
过府试的,没有低于三十岁的。
听他们说,金榜题名者的平均年龄,在五十多岁。
等到五十五还过不了秋闱,那就得考虑修行、突破的事了。
其他人对这种说法很赞同。
严承听了直咋舌。
他这具身体今年才十六岁,难道要用四十多年的时间去准备科举?
纵然破了樊笼、到小自在境,能有二百多年寿元。
可
真要耗费这么久时间?
“我看梅县令年纪似乎没那么大?”严承问道,“还是说,境界提升后,有驻颜的法子,才显得他那么年轻?”
其他人七嘴八舌回复。
“梅县令年龄是不大。”
“我听说他今年才四十二。”
“驻颜的法子是有,不过只会让人略显年轻一些。”
严承惊讶。
难不成梅宁远还是个不得了的天才?
可这样的人物,怎么只做了一县之令。
严夏山笑笑,把头一摇:“严承兄,梅县令可不一样,他是三等氏族天水梅家的子弟。”
“三等氏族,每三科可举荐一人直入翰林院,学成后就能当官,不必参加科举。”
“每科可举荐十人,不需过县试、府试,直接参与秋闱小考。可举荐三人,直接参与春闱大考。”
“我严氏为何铆足了劲,想上氏族志?”
“不就是为了这个。”
有人想到什么,冲着严承笑道:“可不止氏族能举荐,皇亲国戚也可以。”
“你替郡主办了两件差事,说不定能入郡主眼,蒙她举荐,不必和我们一样苦熬科举。”
“就是,就是。”
这些人说话,没一点酸意,都是调侃。
郡主虽能举荐。
可
举荐的名额多珍贵,怎么可能落到一个农户出身的普通人身上。
留着与大族做交情不好?
严承笑笑,反而上了心,把这事牢牢记住。
若真能如此
不就能节省下来许多时间?
严夏山屋外,不少人眼巴巴等着。
听院内欢声笑语持续到下午,看着严承离开严氏。
可那把宝器却始终没能收回来。
就象没发生过一样。
“夏山哥,你是不是忘了宝器的事?”等客人们都走了,才有人敢壮起胆子,向严夏山提醒。
严夏山微笑:“族内长辈发话了。”
“宝器既然选择了他,那就由他带走。”
周围人听了,不敢置信。
他们不怀疑严夏山。
只是怀疑起做出这个决定的长辈,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就这么放任别人带走自家的东西?
“那位长辈还说,明明那件宝器存在族内有近三百年之久。”严夏山微笑着,继续说下去,按吩咐转述那位仙人的话,“可一个个都没本事,无法让那件宝器认主。”
“现在别人有了这本事,不加紧学习,在这酸不叽溜的算什么能耐。”
“从严氏血脉里没继承到优点,反而把这种小心眼给继承下来了?”
他停顿了下,神色无奈:“这是那位长辈吩咐,要我一定说的。”
“我要不说”
“他就要赶回来,亲自说给大家听了。”
严氏族人憋着脸,神色发红。
不是
这祖宗真行啊,骼膊肘向外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