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脸色微变,都很抵触。
对大脑这种人体最精密的地方动手
可这事,不是他们不愿就可以不做。
事关皇室,身不由己。
紫袍官员伸手,从他指尖吐出一条透明细线,分出十二道岔,“叮”的一声,分别刺入十二人眉心。
意识被拖动。
严承只觉得身体漂浮,再睁开眼,已到一处青蒙蒙的空间里。
“果然,那些老东西会这么做。”一道女声传入他耳。
无比熟悉。
刚才就听过。
严承扭头,循声看去。
果然
是那小女孩模样的老母法身。
他脸色一沉:“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又是何意?”
“不用这么紧张。”老母法身挥手,为自己变出一只藤椅,懒洋洋地躺在上面,“这里是你的意识深处。”
“放心,没把你掳走。”
“也放心,除非那几位出手,仅凭借这些宗人府府丞、淮水道巡抚,还发现不了我。”
“至于我想做什么”
她一下坐起来,神色庄重:“自然是送你一份礼。”
“你想忘了今日的事么?”
严承摇头。
“我送你的礼,便是这个。”老母法身一拍手,轻声道,“等出去后,那个老东西只会以为自己成功了,你却不会忘掉今日所发生的任何事情。”
“可千万别露了马脚。”
严承沉默。
这是好事,可他开心不起来。
“老母如此,是为了什么?”他问道。
老母法身语气随意:“我乐意如此,便这么做了。”
乐意
严承才不信:“我不过小小农户出身,身份、能力都比不过世族子弟”
“要说出身确实不如。”老母法身打断他的话,“但说能力,可不见得。”
严承抿了抿嘴,继续道:“老母究竟看重我什么?”
老母法身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严承皱眉,正要说什么。
老母法身一挥手:“时间到了。”
“去吧。”
她轻轻一推。
意识便回归躯体。
严承把眼睁开,依旧站在狼狈的正厅里。
邓简神色迷茫,无助地眨着眼。
“去吧。”紫袍人拂袖,神力推着他们两个,架起地上十个还在昏迷的人,送出厅堂。
刚刚走出门坎。
“哐当”一声重重的,厅堂门被关上。
几位县令立马围过来。
寿州、文州两位县令松了口气,自家后生没事。
其馀十人,脸色几分难看。
“里面发生了什么?”文州县令抓过邓简手腕,用神力检查,确认她无事。
邓简看了严承一眼,神情复杂:“郡主是用我们做饵,引来三莲教的那位。”
“我有家族宝器护身,才没出事。”
“然后”
她正要说下去,眉头一紧,好一会后,茫然地抬起头,缓缓摇动:“我却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县令们向门口看去。
心里恍然。
哪不明白什么情况
是里面的大人物施法,禁止透露刚才的事。
他们不再过问,各自带自家后生回去公馆。
回到屋里。
严承取出族谱。
这东西还在,翻来复去,也不见有什么污损痕迹,更没瞧见任何像“莲花”的东西。
他松了口气。
更仔细琢磨起来。
从老母的表现来看,他在意的是自己这个人,而非“族谱”这个东西。
可为什么
她会在意自己?
这令他百思不得其解,也找不到突破的口子,一直熬到深夜、困意上头,索性把念头放下。
算了,不去想。
能让自己记得宴会上的事,能记得郡主可能是公主,这对自己而言是一件好事。
就是不清楚,他会不会在自己身上布置什么暗门手段。
他盘腿坐起,炼化宴上喝的那口酒水。
等到第二日。
严承下楼,去吃午饭。
方泓他们几人已经醒来,只是神色还很虚弱。
“真糟糕,还以为能在郡主面前露脸。”一人叹了口气,捧着清粥,愁眉苦脸,“结果丢人丢大发了。”
“御前失仪。”有人还记得自己昨天是如何狼狈的,拿起勺子、却始终没法将食物送入口,索性放下,“没被治罪就算好的了。”
有人盯着严承,语气低沉,不无哀怨:“严兄,你既已推论出三莲教妖徒会做这种龌龊事,为何不提前拦住我们?”
其他几人探头探脑,也有此意。
严承冷冷看他一眼。
埋怨自己?
“这种怪不到严兄头上。”邓简摇头,开口道,“是说不得。”
“别忘了侯应。”
“一说出口,三莲教妖徒必然察觉。”
那人嘟嘟囔囔:“不明说也能暗示。”
“其次,这是郡主的意思。”邓简接着他的话茬,继续说下去。
那人一愣。
郡主?
怎么还和她有关。
邓简耐心解释:“你们还看不出来吗?”
“郡主为何安排我们去做这种事,为何要在宴上述职,又为何让我们近身。”
“就是早早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严兄聪慧。”
她叹了口气:“我是在一切事情都发生后才领悟到。”
“严兄却在事情发生前,就已经看清楚。”
“你说”
“这能说吗?”
那些人恍然大悟。
郡主想让这事发生,这事能不发生?
严承真阻拦了,反而不对。
他们也明白过来,为何没人问他们“御前失仪”的罪。
怨恨严承?
理不直、气不顺。
要怨也只能怨郡主。
可他们敢吗?
那人起身,三两步走到严承面前,拱手作揖:“严兄,某之过矣。”
“方才乱了心智,不明所以,口吐了些狂言。”
“还请严兄见谅。”
严承挥挥手,没理会他。
那人轻叹口气,回到位置上。
有人庆幸,还好自己没开口,不然就得和这人一样,失去这份和严承共谋一场事的情谊。
“今日我便要返程。”邓简也没替那人说好话的意思,转头看向严承,“严兄何时出发?”
“也是今日。”严承说道。
邓简又问道:“明年府试,你会参加么?”
“我连县试都还未过。”严承摇了摇头。
邓简惊讶:“严兄已修出神形,却没过县试?”
“我今年春时才开始修炼。”严承笑着回答,“有些能耐时,县试已经过去了。”
邓简更加惊讶:“还不到一年?”
“严兄只用一年就修出一道神形异象?”
其他人神色古怪,惊讶看去。
不是
这东西也能修的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