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殿前，空气凝滞如铁。
火焰短刃那炽热而锋锐的刃锋，已然紧贴着刘焱脖颈的皮肤，甚至压出了一道细细的红线，一滴冷汗混合着被高温蒸发的血珠，沿着刃锋滑落，瞬间化作一缕青烟。
刘焱双目圆睁，瞳孔缩成针尖大小，脸上血色尽褪，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连一句完整的求饶都说不出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刃锋上蕴含的、足以轻易切开他护体灵力和颈骨的毁灭力量，更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那完全失控、如同提线木偶般被无形敕令操纵的绝望！
言出法随，敕令生死！
他直到此刻，才真正体会到这八个字所代表的、凌驾于凡俗力量之上的恐怖！这根本不是斗法，这是降维打击！是规则的碾压！眼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青衫修士，其可怕程度远超他以往认知中的任何大能！
“饶……饶……”
破碎的音节艰难挤出，刘焱眼中只剩下最卑微的乞怜，再无半分之前的嚣张跋扈。什么火神教护法的尊严，什么元婴修士的骄傲，在生死面前，皆化为齑粉。
林青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眼神淡漠，无喜无悲。他并非嗜杀之人，但对方屡次挑衅，辱及宗门，更欲行凶灭口，已触底线。这“言出法随”的神通，效果似乎有些超出预期。
不过，直接让其自刎，似乎……太便宜他了？五十亿灵石的赌约……
就在刘焱脖颈皮肤即将被火焰短刃切破的千钧一发之际，林青忽然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暂时中止了那“自刎”
“且慢。”
火焰短刃堪堪停在皮肤表层，没有继续深入，但也没有移开，依旧牢牢抵着要害。刘焱身体一僵，心脏几乎停跳，眼中爆发出死里逃生的希冀光芒，充满哀求地望着林青。
“你方才说，我污蔑你？”林青慢条斯理地问道，“关于那五十亿灵石的赌约，你可想起来了？”
“想……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刘焱忙不迭地点头，声音嘶哑颤抖，生怕回答慢了半分那刀刃就会落下，“是晚辈……是晚辈当年狂妄无知，在万宝拍卖会前立下血誓赌约！晚辈认！晚辈认啊！离火精金是前辈……是前辈您公平竞拍所得！是晚辈痴心妄想，胡搅蛮缠！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他此刻为了活命，什么脸面、什么尊严都顾不上了，只求一线生机。
“既然认了，”林青微微颔首，“那赌约如何说？”
刘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道：“赔！晚辈赔！五十亿下品灵石！晚辈……晚辈这就想办法凑！”说到五十亿这个天文数字，他声音都在发颤。就算他是火神教护法，个人身家也远远达不到这个数目，即便倾家荡产、动用所有关系，恐怕也凑不出十分之一。但这关口，先应下来保住性命再说！
“唔。”林青不置可否，目光扫过刘焱腰间那数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和手指上几枚样式古朴的戒指，“你身上现有多少？”
刘焱心中叫苦，却不敢隐瞒，神识快速扫过自己所有储物法器，哭丧着脸道：“回……回前辈，晚辈身上……现有上品灵石约五万，中品灵石八十余万，下品灵石……三百多万，还有些丹药、材料、法宝，折算下来……总价值约莫……约莫八九百万上品灵石……”这已经是他作为元婴护法多年积累的大部分身家了，但距离五十亿下品灵石仍是杯水车薪。
林青眉头微皱。这点灵石，连零头都不够。不过，蚊子腿也是肉。
“既如此，先将你身上所有灵石、以及价值最高的三件法宝、五瓶丹药、十种材料交出，权作首期偿付。”林青淡淡道，“余下欠款，立下灵魂契约，限期……百年内还清。利息嘛，就按每年一成计算。”
百年？每年一成利息？刘焱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这意味着他就算砸锅卖铁、为奴为仆一百年，也未必还得清这利滚利的巨债！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他敢说不吗？脖颈上的刀刃还在呢！
“是……是……晚辈遵命！晚辈这就立契约！”刘焱咬牙应下，心中已将林青恨到了骨子里，但面上不敢有丝毫表露。他颤抖着手，逼出一滴蕴含着灵魂气息的精血，在空中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契约符文，将自己欠林青五十亿下品灵石、限期百年、年利一成的条款清晰铭刻其中，并留下了自己的灵魂烙印。
林青检查无误，也弹出一滴精血融入契约，完成了签订。契约成立，化作两道光芒分别没入两人眉心。若有违逆，契约之力将直接反噬其灵魂，后果比死更惨。
“灵石物品。”林青伸手。
刘焱忍着滴血的心痛，将身上所有储物袋、戒指中的灵石分门别类取出，堆成几座小山，又将三件灵光闪闪的法宝一柄赤红飞剑、一面火焰盾牌、一枚烈焰宝珠、五瓶贴着珍稀标签的丹药、以及十种光华流转的珍贵材料，一一放在林青面前的地上。做完这些，他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精气神，萎顿不堪，眼神空洞。
林青挥手将地上所有东西收入系统空间——那堆成小山的灵石瞬间消失的景象，让刘焱瞳孔又是一缩，对林青的手段更加恐惧。
“首付已收，契约已立。”林青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刘焱，“你可以走了。记住，百年之期，好自为之。若再敢踏入缥缈宗半步，或对宗门有任何不利之举……契约反噬，形神俱灭。”
刘焱浑身一颤，连忙躬身，声音干涩：“晚辈……晚辈不敢！晚辈这就走！这就走！”他如蒙大赦，甚至不敢去看那依旧悬浮在自己脖颈旁的火焰短刃，也顾不得体内灵力紊乱、神魂受创，连滚爬爬地转身，踉踉跄跄朝着石阶小径跑去，背影仓皇狼狈，再无来时半分威风。
林青看着刘焱消失在拐角处，这才轻轻舒了口气。刚才那“言出法随”的效果虽强，但似乎也消耗了他不少心神，尤其是维持敕令和签订灵魂契约时。而且，他隐隐感觉，这种近乎规则层面的干涉，似乎引起了系统能量的一阵轻微波动，看来不能常用。
不过，收获也算丰厚。近千万上品灵石的资源，对个人而言是一笔巨款，对重建中的缥缈宗更是雪中送炭。至于那剩下的四十九亿多欠款……就看这位刘护法的“求生欲”和“创造力”了。
他正欲转身继续研究镇魂殿石门，忽然眉头一挑，望向山道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