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禁忌的真相
星楼密谈后的第三天，林晚再次踏入了天机阁。
这一次，她没有去五楼的藏经楼，而是直接走向七楼——那是存放鉴心镜的地方，也是天机阁核心区域之一。
诸葛明兑现了他的承诺。在林晚同意“在查明真相后以大局为重”的条件下，她获得了查阅天机阁部分禁忌资料的权限。
“林姑娘，请随我来。”一位穿着天机阁执事服饰的中年女修已经在传送阵旁等候。她面容严肃，眼神锐利，修为赫然是元婴中期。
“有劳前辈。”林晚拱手行礼。
女修点点头，没有多言，激活了传送阵。
白光闪过，两人出现在七楼。
与五楼的宁静祥和不同，七楼的气氛压抑而肃穆。整个楼层被分割成数个独立的密室，每间密室都笼罩在强大的禁制之下。走廊两侧的墙壁上，不是星图，而是一幅幅描绘上古浩劫的壁画——天崩地裂，生灵涂炭，修士陨落如雨。
“鉴心镜在第七号密室。”女修带着林晚穿过长廊，在一扇青铜门前停下，“少阁主交代过，你可以使用一次鉴心镜，验证心中疑惑。但记住，鉴心镜只能映照本心，无法预知未来，也无法判断他人话语的真伪。”
“我明白。”林晚道。
女修取出一枚令牌，按在青铜门上的凹槽中。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一个不大的空间。
密室中央，悬浮着一面一人高的铜镜。镜框是暗金色的，雕刻着日月星辰的图案。镜面却不是普通的铜色，而是一片混沌的灰白，如同浓雾翻滚。
“将手按在镜面上，默念你想要验证的问题。”女修站在门外，“鉴心镜会映照出你内心最真实的答案。但要注意，有些真相，知道后未必是好事。”
林晚深吸一口气，走进密室。
青铜门在她身后关闭，禁制重新启动，隔绝了内外的一切联系。
她走到鉴心镜前，看着那片翻滚的灰白，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要问什么？
问白辰是否说谎？问诸葛明是否可信？还是问救萧寂会不会真的导致浩劫？
林晚闭上眼睛，将手轻轻按在镜面上。
冰凉的触感传来，随即，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她的手臂流入体内，直达识海。
她没有默念具体问题，而是将所有的困惑、挣扎、恐惧和希望，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这股力量面前。
镜面开始变化。
灰白的浓雾逐渐散去，露出了清晰的影像——
那是她记忆中的画面，但又有所不同。
画面中，萧寂站在一片虚空之中，周围是七根通天彻地的黑色光柱。每根光柱里都封印着一缕魂魄，正是他的三魂七魄。而萧寂本人，则被钉在中央的水晶棺中，七根魂钉穿透身体，鲜血顺着钉子滴落，在水晶棺底积成一片血泊。
但和之前想象的不同，萧寂的表情不是痛苦，而是平静。
他甚至在笑。
画面拉近，林晚看到了他的嘴唇在动，似乎在说着什么。但没有声音，她听不见。
就在这时，画面突然切换。
变成了玄冥真君的身影。他站在一个巨大的祭坛上，仰望着天空。天空中，一个遮天蔽日的黑影正在缓缓降临。那黑影没有具体的形状，只是一团不断扭曲变化的黑暗，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玄冥张开双臂，脸上是狂热和虔诚。
“来吧来吧赐予我永恒的力量”
黑影中伸出一只巨大的触手，触手上布满了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看向不同的方向。触手缓缓落下，缠绕在玄冥身上。
玄冥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形，皮肤表面浮现出黑色的鳞片，眼睛变成竖瞳，口中长出獠牙。他在蜕变，从一个人类修士，变成某种怪物。
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林晚自己。
她站在一座高台上，手中握着剑。剑下，是萧寂的身影——不，应该说是萧寂的尸身。他的胸口插着那七根魂钉，已经没有了呼吸。
林晚的脸上满是泪水，但眼神坚定。她身后，是无数修士和凡人，他们跪在地上，朝着她叩拜，仿佛在感谢她拯救了苍生。
而在更远处，东荒大地一片祥和，阳光明媚，草木葱茏。
浩劫没有发生。
“不”林晚喃喃道。
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画面开始剧烈波动，如同水面被投入石子。
新的影像浮现出来——
同样是林晚站在高台上，但这一次，她没有杀萧寂。相反，她斩断了七根魂钉，将萧寂从水晶棺中救出。
萧寂睁开眼睛，对她微笑。
然后天空裂开了。
巨大的裂缝中，涌出无尽的黑暗。黑影降临，触手横扫，所过之处，万物湮灭。修士们在惨叫，凡人在奔逃，但无人能幸免。
东荒化为焦土，生灵尽数灭绝。
林晚抱着萧寂的尸体，跪在废墟中，仰天痛哭。
两个结局，两种未来。
鉴心镜在告诉她：救一人，苍生灭；杀一人，苍生活。
“不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林晚咬牙，手紧紧按在镜面上，“我不信这是唯一的选择！”
鉴心镜剧烈震动，镜面出现了裂痕。
“咔嚓——”
一道裂痕从镜面中央蔓延开来，但裂痕中不是破碎的影像，而是新的画面。
第三幅画面。
这一次，没有高台，没有祭坛，没有萧寂，也没有林晚。
画面中只有一片混沌的虚空，虚空中漂浮着无数光点。光点之间，有细微的丝线相连，构成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网络。
而在网络的中心，有一个节点在闪烁。
林晚认出了那个节点——那是幽冥引路花。
花在旋转，每旋转一圈，就散出一圈涟漪。涟漪扩散开来，触动网络中的其他节点。有些节点亮起，有些节点暗去，整个网络的结构在缓慢变化。
画面拉近，聚焦在花朵本身。
花蕊中，有一个微小的光点，正在有规律地闪烁。那光点的频率和萧寂的心跳一模一样。
“这是”林晚忽然明白了。
鉴心镜在告诉她，未来不是固定的。那两条路，只是无数可能性中最有可能发生的两种。但还存在第三条路，第四条路，第五条路
关键在于，她如何触动这个网络，如何改变节点的状态。
幽冥引路花是关键的节点，萧寂是花的核心，而她是那个拨动网络的人。
画面开始模糊，鉴心镜的镜面彻底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中。
林晚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然站在密室里，面前的鉴心镜完好无损，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她的识海中，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记忆，不是知识，而是一种感觉。
对命运网络的感觉。她能隐约感知到，自己每一个选择，都会引起网络的波动。而网络的波动，又会反过来影响她的命运。
“原来如此”林晚收回手，轻声自语。
鉴心镜没有给她答案，而是给了她一种能力——感知命运脉络的能力。这种能力现在还非常微弱，只能模糊地感应到与自己紧密相关的人和事。
但足够了。
她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林晚转身，推开青铜门。
门外的女修看了她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你好像不一样了。”
“多谢前辈。”林晚没有解释，只是微微躬身。
女修也没有多问，带着她离开了七楼。
回到一楼大厅，诸葛明已经在等候。
“如何？”他走上前，神色关切。
林晚看着他，没有说话，而是伸手在空中虚画。
她的手指划过之处，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金色痕迹。痕迹没有立刻消散，而是缓缓扭曲，最终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图案——那是她从鉴心镜中看到的命运网络的简化版。
诸葛明的瞳孔骤然收缩：“你看到了‘天机网’？”
“天机网？”林晚收回手，金色的图案随之消散。
“那是只有我父亲才能感知到的命运脉络。”诸葛明压低声音，“鉴心镜居然让你看到了这怎么可能？”
“我也不知道。”林晚摇头，“但我现在能感觉到一些东西。比如你对我隐瞒了一些事。”
诸葛明脸色微变。
“少阁主，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谈吧。”林晚平静地说。
两人再次来到星楼。
这一次，没有苏小小，只有他们两人。
“林姑娘，你想问什么？”诸葛明开门见山。
“天机老人真正的计划。”林晚直视他的眼睛，“你们让我杀萧寂，真的是为了阻止浩劫吗？还是说另有目的？”
诸葛明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星楼内的自动照明阵法亮起，柔和的光芒驱散了阴影。
“你看到了多少？”他最终问。
“不多，但足够让我怀疑。”林晚道，“鉴心镜中，我看到了两条路。一条是我杀萧寂，浩劫未至。一条是我救萧寂，浩劫降临。但这两条路，都有一个共同点——”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天机阁，始终存在。”
诸葛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父亲说得对，你太聪明了。”他苦笑，“没错，无论哪种结局，天机阁都会幸存。这不是巧合，是父亲数百年来布局的结果。”
“所以你们不在乎东荒的生死，只在乎天机阁的存续？”
“不，我们在乎。”诸葛明抬起头，眼神复杂，“但父亲认为，东荒的浩劫不可避免。唯一的区别是，浩劫以什么形式降临，以及谁能在这场浩劫中获得最大的利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夜空：“玄冥召唤的那个存在，确实会毁灭东荒。但父亲推演发现，那个存在并非无敌。如果能在它降临的最初阶段，将其重创甚至封印，那么天机阁就能获得它的一部分力量——足以让我们在废墟上，建立新的秩序。”
“所以你们不是要阻止浩劫，是要利用浩劫？”
“可以这么说。”诸葛明没有否认，“但林姑娘，请你理解。在天道面前，所有生灵都是蝼蚁。我们能做的，不是改变天道，而是在天道运行的夹缝中，求一线生机。”
他转过身，看着林晚：“父亲的计划是：让玄冥打开通道，让那个存在降临。然后，在天机网的关键节点上——也就是你和萧寂所在的位置——引爆一场‘命运风暴’，重创那个存在。届时，父亲会出手，将其封印。而天机阁，将获得通往更高境界的钥匙。”
“那东荒的亿万生灵呢？”林晚的声音冰冷。
“会死很多人。”诸葛明坦然道，“但总会有人活下来。天机阁会庇护一部分，重建文明。这总比全部死绝要好，不是吗？”
林晚终于明白了。
天机阁和幽冥殿，看似对立，实则都在下一盘大棋。
幽冥殿要召唤邪神，以求突破。
天机阁要利用邪神降临，攫取力量。
而她和萧寂，都是棋盘上的棋子。
“你们凭什么认为，我会配合这个计划？”林晚握紧拳头。
“因为你别无选择。”诸葛明走回桌旁，取出一枚玉简，“这是父亲让我交给你的。里面记录了一种秘法——‘三魂归元术’。如果你在引爆命运风暴时施展此术，有一定概率保住萧寂的一缕残魂。虽然无法让他复活，但至少可以让他以另一种形式存在。”
他将玉简推到林晚面前：“这是父亲最大的诚意。他承诺，如果你配合，天机阁会倾尽全力，保住萧寂这一线生机。”
林晚看着那枚玉简，心中涌起一股荒诞感。
她重生一世，拼尽全力想要救萧寂。
结果发现，所有人都想利用她。玄冥想用她引出萧寂的残魂，白辰想用她测试自己的力量，天机阁想用她引爆命运风暴。
而她想要的，只是让萧寂活着。
“如果我拒绝呢？”林晚问。
“那你就是天机阁的敌人。”诸葛明的声音冷了下来，“父亲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他的计划。到时候，你面对的不只是幽冥殿，还有天机阁。”
“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诸葛明叹了口气，“林姑娘，我知道这很残酷。但修仙界本就是如此，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你想要保护一个人，就要有与全世界为敌的觉悟。你有吗？”
林晚沉默了。
她当然有。
但问题是，与全世界为敌，真的能救萧寂吗？
还是说，最后只会害死他？
“给我时间考虑。”她最终道。
“可以。”诸葛明点头，“百宗大会开始前，给我答复。但在那之前，天机阁的资源依然对你开放。父亲说了，无论你最终如何选择，这些天的合作，都是真诚的。”
林晚收起玉简，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诸葛明，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还有第三条路？”
“什么意思？”
“一条既不需要牺牲萧寂，也不需要毁灭东荒的路。”林晚轻声道，“一条所有人都能活下去的路。”
诸葛明笑了，笑声中带着无奈：“如果真有那样的路，父亲早就找到了。林姑娘，不要太过理想主义。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
“也许吧。”林晚推开门，“但我会去找找看。”
她离开了星楼，消失在夜色中。
诸葛明独自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的星空，久久不语。
第二节 暗夜的交易
林晚回到青竹巷的小院时，已经是深夜。
苏小小还没睡，正在院子里摆弄她的纸人傀儡。见到林晚回来，她立刻迎了上来。
“林姐姐，怎么样？鉴心镜看到了什么？”
林晚摇摇头，没有细说，只是道：“情况比想象中复杂。天机阁也不是完全可信。”
她将诸葛明的计划和盘托出，包括“命运风暴”和“三魂归元术”。
苏小小听完，脸色苍白：“他们怎么能这样那可是亿万生灵啊！”
“在他们眼中，那只是数字。”林晚疲惫地坐下，“修仙者修到高处，心越来越冷，越来越硬。也许有一天，我们也会变成那样。”
“我不会。”苏小小坚定地说，“我永远不会忘记妹妹被抓走时，那些幽冥殿修士的眼神——他们看我们，就像看牲畜。我发誓，如果有一天我变强了，绝不会变成那种人。”
林晚看着她，心中涌起一丝温暖。
至少，她不是一个人。
“苏小小，谢谢你。”她轻声道。
“谢什么呀，我们是朋友嘛。”苏小小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了林姐姐，我今天打听到一个消息，可能对你有用。”
“什么消息？”
“关于‘万象神鉴’的。”苏小小压低声音，“我听说，天机阁有一件镇阁之宝，名为万象神鉴，能推演世间万物的过去未来。如果能借用此宝，也许能找到救萧师兄的第三条路。”
林晚心中一动：“你知道在哪里？”
“在天机阁九楼，天机老人的闭关之地。”苏小小道，“但那地方守卫森严，除了天机老人和诸葛明，没人能进去。”
林晚沉思片刻：“也许不一定需要进去。”
她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简——诸葛明给她的“三魂归元术”。
“诸葛明说，如果我配合，天机阁会倾尽全力保住萧师兄的一缕残魂。”林晚看着玉简，“但如果我‘不小心’把这件事泄露给某些人比如，幽冥殿。”
苏小小眼睛一亮：“你想挑拨离间？”
“不是挑拨，是让他们互相牵制。”林晚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天机阁想利用我引爆命运风暴，幽冥殿想用萧师兄开启通道。如果让他们知道彼此的计划，会发生什么？”
“他们会打起来！”苏小小兴奋地说，“到时候，我们就能浑水摸鱼！”
“但风险也很大。”林晚冷静分析，“一旦被发现是我们泄密，两边都会追杀我们。而且，如果天机阁和幽冥殿提前开战，可能会打乱百宗大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苏小小想了想：“那我们只告诉一个人？”
“谁？”
“白辰。”苏小小道，“他现在既是幽冥殿的人，又对玄冥心怀怨恨。如果他知道天机阁的计划，肯定会有所行动。而且他体内有萧师兄的残魂，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和我们目标一致——都不希望萧师兄彻底消失。”
林晚沉思起来。
这确实是个思路。
白辰现在的状态很微妙。他表面上服从玄冥，但内心深处，恐怕并不甘心当容器。而且萧寂的残魂在他体内，或多或少会影响他的判断。
如果能说服他合作
“但他上次提出的条件，是让我在百宗大会上和他生死战。”林晚皱眉，“我现在还没答应。”
“也许我们可以换个条件。”苏小小道，“比如帮他摆脱玄冥的控制。”
林晚心中一动。
对啊，白辰最大的痛苦，就是被种下魂钉，身不由己。如果她承诺帮他取出魂钉，他会不会心动？
但问题是，她有能力取出魂钉吗？
“三魂归元术”林晚看着手中的玉简，“这门秘法能保住一缕残魂，那能不能逆转魂钉的效果？”
她立刻将神识探入玉简。
玉简中记载的秘法非常复杂，核心思想是将分散的三魂七魄强行归一，形成一个稳定的“魂核”。魂核虽然无法让死者复生，但可以保存其全部记忆和意识，相当于一个活着的“记忆体”。
而魂钉的作用，是将魂魄钉在特定的位置，阻止其融合。
从原理上说，三魂归元术确实有可能对抗魂钉。
“我需要时间研究这门秘法。”林晚退出神识，“如果能在百宗大会前掌握，也许真的能和白辰谈判。”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苏小小问。
“你继续打听万象神鉴的消息，看看有没有其他方法接触到。”林晚道，“我去一趟万鬼楼。”
“万鬼楼？那不是幽冥殿的据点吗？太危险了！”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林晚眼中闪过一道光，“而且，我要去找一个人。”
“谁？”
“鬼面长老。”林晚缓缓道，“他不是玄冥的亲信吗？如果让他‘无意中’听到一些消息，效果可能会更好。”
苏小小明白了她的计划：“你想让鬼面把天机阁的计划告诉玄冥，引发他们之间的猜忌？”
“没错。”林晚点头，“但这件事要做得巧妙，不能直接去说。我有个想法”
她凑到苏小小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苏小小的眼睛越瞪越大：“这样能行吗？”
“试试看。”林晚站起身，“总比坐以待毙强。”
她换了一身黑色夜行衣，又用易容术改变了容貌和气息，这才悄悄离开小院。
夜色中的天机城，依然热闹非凡。
尤其是城东的万鬼楼附近，更是灯火通明，人流如织。这里虽然名义上是幽冥殿的据点，但同时也是天机城最大的地下交易市场之一。只要你出得起价钱，什么都能买到。
林晚混在人群中，很快来到了万鬼楼外。
她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对面的茶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壶茶，静静观察。
万鬼楼的生意很好，进出的修士络绎不绝。从气息判断，大部分是金丹期，也有少数元婴。化神修士倒是没看到，那种级别的存在，一般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观察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林晚终于等到了目标。
鬼面长老从万鬼楼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护卫。他没有戴面具，露出了真容——一个面容阴鸷的老者，眼神锐利如鹰。
他走到楼外的一辆兽车前，正要上车，旁边突然冲出来一个小乞丐，撞在他身上。
“找死！”护卫立刻拔刀。
小乞丐吓得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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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面长老皱了皱眉，刚要挥手让护卫把人赶走，忽然注意到小乞丐手中攥着一枚玉简。
那玉简的样式很眼熟。
“等等。”鬼面长老叫住护卫，从小乞丐手中夺过玉简。
玉简很普通，但上面刻着一个特殊的标记——那是天机阁核心成员才能使用的印记。
鬼面长老脸色微变，立刻将神识探入玉简。
玉简中只有一句话：
“计划有变，林晚已同意配合。三日后，星楼密会，商讨命运风暴具体细节。阅后即毁。”
没有落款，但那股精纯的星力气息，分明是天机阁独有。
鬼面长老眼中寒光一闪，捏碎了玉简。
“这玉简哪来的？”他盯着小乞丐。
“是是一个穿白衣服的哥哥给我的。”小乞丐瑟瑟发抖，“他说只要我把玉简送到万鬼楼，就给给我十块灵石。”
“穿白衣服的哥哥？长什么样？”
“很年轻，很帅，手里拿着一把扇子，扇子上有星星”小乞丐描述道。
鬼面长老立刻想到了一个人——诸葛明。
天机阁少阁主，确实喜欢拿一把绘有星图的折扇。
“他人呢？”鬼面长老追问。
“给了玉简就走了，说说让我半个时辰后再送来。”小乞丐道，“但我等不及，想早点拿到灵石，就提前来了”
鬼面长老心中念头急转。
诸葛明为什么要给林晚传讯？还要用这么隐蔽的方式？
命运风暴又是什么？
难道天机阁和那个小丫头达成了什么协议？
“你，跟我进来。”鬼面长老抓起小乞丐，转身回到万鬼楼。
他要好好审问一下，看看还能挖出什么信息。
而在对面的茶馆里，林晚放下了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那个小乞丐，当然是她安排的。玉简也是她伪造的——她在天机阁待了几天，模仿天机阁的传讯印记并不难。至于星力气息，则是她从鉴心镜那里获得的能力，可以模拟出类似的气息。
虽然只能骗过一时，但只要能让鬼面长老起疑，就够了。
接下来，就看幽冥殿和天机阁如何反应了。
林晚付了茶钱，悄然离开茶馆。
她没有回青竹巷，而是绕了几圈，确认没人跟踪后，来到了城西的一处贫民区。
这里是天机城最混乱的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有。也是最好隐藏行踪的地方。
她走进一条小巷，敲响了尽头一间破屋的门。
门开了，一个佝偻的老者探出头来。
“找谁？”
“买消息。”林晚压低声音，“关于‘通冥体’的。”
老者的眼睛亮了亮：“进来吧。”
第三节 破屋中的线索
破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但也更加阴暗。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药味，墙壁上挂着各种奇怪的东西——干枯的草药、风干的动物器官、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瓶瓶罐罐。
“坐。”老者指了指一张破旧的木椅，“通冥体的消息可不便宜。”
“多少钱？”林晚问。
“那要看你要什么级别的消息。”老者浑浊的眼睛打量着林晚，“如果是公开情报，一百灵石。如果是独家秘闻一千。”
“我要三年前，南疆千机门被袭击的详细经过。”林晚直接道，“以及，通冥体苏柔的下落。”
老者脸色微变：“你是千机门的人？”
“买消息的人，不问来路。”林晚扔出一个储物袋，“这里面有两千灵石。如果消息让我满意，还有重赏。”
老者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好，爽快。”他将储物袋收起，“三年前那件事，我确实知道一些内情。不过先说好，我知道的也不全，只能告诉你我亲眼所见的部分。”
“请讲。”
老者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
“三年前的七月十五，鬼节。幽冥殿的一支队伍突然出现在南疆，袭击了千机门在南疆的分舵。我当时就在附近采药，亲眼看到了整个过程。”
“带队的是谁？”
“幽冥殿的‘鬼手’长老，元婴后期修为。”老者回忆道，“他们目标明确，直奔分舵的核心区域。千机门的抵抗很激烈，但寡不敌众。我看到一个穿鹅黄衣裙的小姑娘被抓住了，她应该就是你要找的通冥体。”
“她怎么样了？”林晚问。
“被带走了。”老者道，“不过在那之前，我听到了一些对话。鬼手长老说，通冥体是重要的‘材料’，要活着带回去。还有一个年轻修士问，要不要把分舵的其他人都杀了。鬼手说不用，留着当诱饵，也许能引出漏网之鱼。”
林晚心中一沉。
苏小小果然没说错，她妹妹是被当成“材料”抓走的。
“后来呢？她被带到哪里去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老者摇头，“幽冥殿的人行事诡秘，我不敢跟太近。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听说，通冥体被送到一个叫‘幽冥血池’的地方，进行某种改造。那地方据说在北境的极寒之地，具体位置没人知道。”
幽冥血池。
林晚记住了这个名字。
“还有什么线索吗？”
“有。”老者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铁片，“这是我在袭击现场捡到的，应该是幽冥殿修士掉落的。上面刻着一些符文，我看不懂，但感觉不简单。”
林晚接过铁片。
铁片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掰下来的。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她认识——是幽冥殿特有的“鬼文”。
她仔细辨认，勉强读出了几个词：
“血池祭品融合钥匙”
钥匙？
林晚心中一动，将铁片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图案——一朵花的形状。
幽冥引路花！
“这块铁片，我要了。”林晚道，“你开个价。”
老者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这可是独家线索，至少五千灵石。”
林晚没有讨价还价，直接又扔出一个储物袋。
老者喜笑颜开地接过：“多谢客官！以后还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林晚收起铁片，起身离开。
走出破屋时，天色已经微微发亮。
她回到青竹巷的小院，苏小小正焦急地等待着。
“林姐姐，你可算回来了！我打听到万象神鉴的消息了！”
“什么消息？”
“三天后，天机老人会在天机阁九楼公开讲道！”苏小小兴奋地说，“到时候，万象神鉴会作为展示法宝出现在现场！虽然不能靠近，但至少能看到！”
林晚心中一动。
公开讲道？这倒是个机会。
但她总觉得，这时间点太巧了。
她才刚刚设计让鬼面长老怀疑天机阁，三天后天机老人就公开讲道，还展示万象神鉴
是巧合，还是天机老人察觉到了什么，故意设下的局？
“林姐姐，你怎么了？”苏小小问。
“没什么。”林晚摇摇头，“三天后的讲道，我们想办法混进去。但现在，我有个更重要的发现。”
她取出那块黑色铁片，递给苏小小。
“这是”
“从黑市买到的，关于你妹妹的线索。”林晚道，“你妹妹可能被带到了一个叫‘幽冥血池’的地方。而且从这上面的符文看，她可能被当成了某种‘钥匙’。”
苏小小接过铁片，手指颤抖着抚过上面的符文。
“钥匙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林晚诚实地说，“但结合幽冥殿的计划，我猜测，他们可能需要多个特殊体质的人，共同完成某个仪式。你妹妹的通冥体，萧师兄的九幽冥体，可能都是其中的一环。”
苏小小的脸色变得苍白：“那我妹妹还活着吗？”
“应该还活着。”林晚安慰道，“既然是重要的‘材料’，他们不会轻易杀掉。但她的处境一定很不好，我们要尽快找到她。”
“怎么找？”
林晚沉思片刻：“百宗大会后，我会去北境，寻找另外两处封印之地。到时候，你可以跟我一起去，我们顺便寻找幽冥血池的下落。”
苏小小眼睛一亮：“真的吗？”
“真的。”林晚点头，“但前提是，我们要在百宗大会上拿到足够的资源和情报。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要全力准备。”
“我明白了。”苏小小握紧拳头，“我一定会努力的！”
林晚看着她，心中涌起一丝愧疚。
她利用苏小小对妹妹的牵挂，把她拉进了这趟浑水。但如果一切顺利，也许真的能救出她妹妹。
至少，这是个希望。
“去休息吧。”林晚轻声道，“明天开始，我们要闭关修炼。三天后的讲道，是了解天机阁和万象神鉴的好机会。不能错过。”
“嗯！”苏小小用力点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林晚独自坐在院中，看着手中的黑色铁片，陷入了沉思。
铁片上的符文，幽冥引路花的图案，通冥体作为钥匙
这一切，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也许，她该再去一趟天机阁的藏经楼，查查关于“钥匙”和“血池”的资料。
但在此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研究三魂归元术，看看能不能找到对抗魂钉的方法。
如果成功了，她就有筹码和白辰谈判了。
林晚闭上眼睛，开始参悟玉简中的秘法。
晨光微熹，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命运的齿轮，正在缓缓转动。
（第二百四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