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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剑意争锋试真金,半步剑仙亦低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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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阁内的余音未歇,秦梦瑶断裂的琴弦还在地上微微颤动。

全场的气氛已经从最初的剑拔弩张,变成了一种近乎诡异的死寂。血无涯在疗伤,蛮龙在装死,秦梦瑶被抬了下去,鬼面被装进了酒壶。

七大势力的挑衅,像是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铁墙,撞得头破血流。

就在众人以为这场闹剧即将收场之时。

“当啷。”

一声脆响打破了寂静。

一名负责斟酒的太一宗内门女弟子,手中的银壶突然脱手,砸在地上,酒液四溅。

她身子晃了晃,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师妹?”

旁边的同伴刚想伸手去扶,却也是脚下一软,噗通一声跪倒,甚至连张嘴呼救的力气都没有。

紧接着。

噗通、噗通。

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云海阁外围,那些修为在筑基期左右的侍从弟子,接二连三地倒下。他们意识清醒,眼睛瞪得大大的,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天花板,手指连动一下都成了奢望。

“怎么回事?”

一名负责安保的太一宗执事面色大变,刚要运转灵力查探。

“唔!”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体内的灵力像是陷入了泥沼,运转极其晦涩,原本无漏境初期的修为,此刻竟然连三成都发挥不出来。

恐慌,开始蔓延。

不仅仅是太一宗的人。

就连坐在客席上的血魔宗、御兽门等随行长老,此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灵力迟滞,四肢酸软”

枯血长老猛地睁开眼,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是毒!”

“有人下毒!”

可是,毒在哪里?

饭菜未动,酒水未沾。

空气中更是闻不到半点异味,甚至连神识扫过,都只是一片清朗。

这是一种无色、无味、无形,甚至能瞒过神识感知的奇毒!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药王门的席位。

那里。

之前被江言一口气吹得吐血的药王门首席木青,此刻早已擦干了嘴角的血迹。

他不知何时换了一身崭新的墨绿色长袍,手里摇着一把画着百草图的折扇,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面对众人的注视,木青一脸惊讶。

“哎呀。”

他合上折扇,做出一副关切的模样,目光扫过那些瘫软在地的弟子。

“这是怎么了?”

“莫非是这云海阁通风不好,大家醉氧了?”

“还是说”

木青目光转向主位上的姬瑶雪,以及那个依旧稳坐钓鱼台的江言。

“太一宗的水土不服,让大家身体抱恙?”

装。

接着装。

在场谁不知道药王门最擅长的就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木青!”

姬瑶雪强撑着身体,她有【造化玉蝶】护体,但也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你敢在接风宴上公然施毒?!”

“姬代掌教,说话要讲证据。”

木青摇了摇扇子,一脸无辜。

“在下一直坐在这里,连动都没动过。这毒若是我的,为何我自己没事?”

“再说了。”

木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阴毒的笑意。

“若真是毒,那也是太一宗的风水有问题。”

“江首席不是手段通天吗?”

“不如让江首席给大家看看,这到底是哪门子的毒?”

这是报复。

刚才江言一口气让他颜面扫地,现在他就要用这一阁人的性命,把场子找回来。

这【悲酥清风】,乃是他采集极北之地的“幽冥草”,辅以三十六种无色花粉提炼而成。毒性并不致命,但能让人在大半个时辰内灵力尽失,浑身瘫软。

而且,此毒融于风,散于气。

除非有特定的解药,否则就算是法身境强者,也要吃个暗亏。

他要让江言眼睁睁看着太一宗的人全部倒下,让这场宴会变成一场笑话!

“江首席。”

木青看着江言,眼神挑衅。

“您不是万毒不侵吗?”

“要不,您给大家解个惑?”

江言坐在那里,看着木青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

并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

反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吸——”

这一吸,声音很长,很大。

就像是一个老烟枪在深吸一口久违的旱烟。

木青眼皮一跳。

这小子在干什么?

嫌毒吸得不够多?

“味道确实有点不对。”

江言吸完气,砸吧砸吧嘴,并未倒下,反而一脸认真地点评道。

“有点苦。”

“还有点涩。”

他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他体内的某个开关仿佛被打开了。

腹部神阙穴,【九龙神火鼎】微微震颤。

但这一次,主力并非神火鼎。

而是遍布他全身血液、经脉中的那股源自苏氏姐妹的——【神农之体(黑)】!

以及,源自唐糖的——【万毒之源(红)】!

两大顶级词条,一正一邪,一解一毒。

此刻在江言体内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木兄说得对。”

江言迈步,向着木青走去。

他的步伐稳健,哪有半点中毒瘫软的迹象?

“这云海阁的通风,确实不太好。”

“有些人嘴太臭,把这里的空气都熏坏了。”

“既然如此”

江言停在木青面前,距离他只有不到半尺。

木青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中的折扇横在胸前,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你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

江言耸了耸肩。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

但这一次,不再是普通的呼吸。

嗡!

以江言为中心,产生了一个恐怖的气旋。

整个云海阁内,那些游离在空气中、无色无味的毒气分子,仿佛受到了某种皇者的召唤。

呼呼呼——

风声大作。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到,空气中竟然显现出一缕缕极其淡薄的青色气流。

那是被高度压缩后的毒气!

它们像是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涌向江言的口鼻。

“这这是在干什么?!”

“他在吸毒?!”

“疯了!那是悲酥清风!吸一口就要瘫软三天,他竟然全吸了?!”

众人骇然。

就连木青也看傻了。

这特么是什么操作?人体空气净化器?

短短三息。

云海阁内再次变得清朗。

那些原本瘫软在地的弟子,虽然还没恢复力气,但那种窒息感已经消失了。

所有的毒,都被江言吸进了肚子里。

“嗝——”

江言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饱嗝。

他的脸色依旧红润,甚至因为吸入了大量的毒气能量,双眼变得更加明亮。

【神农体】——百草皆药,万毒皆补。

【万毒之源】——毒素提纯,掌控规则。

在体内两大词条的疯狂运转下,这足以迷倒法身境的奇毒,瞬间被分解、重组。

“木兄。”

江言看着面前目瞪口呆的木青,露出了一个核善的笑容。

“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你请大家闻了这么久的‘香’。”

“我也请你抽根‘烟’。”

话音落。

江言嘟起嘴。

“噗。”

一口浓郁到了极点、呈现出诡异墨绿色的烟圈,从他口中喷出。

这烟圈凝而不散,在空中缓缓旋转。

不偏不倚。

正正好好地喷在了木青的脸上。

那一瞬间。

木青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万年毒窟。

“咳!咳咳咳!!!”

木青猛地捂住喉咙,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眼泪、鼻涕,瞬间狂涌而出。

不仅仅是呛。

那股被江言提纯并反向强化的毒烟,顺着他的七窍,疯狂地钻进他的体内。

他引以为傲的【万毒圣体】,在这股更高维度的毒素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啊!!!”

木青惨叫一声,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变成了猪肝色。

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把烧红的炭,又辣又痛。

“咳咳水解药”

木青再也顾不上什么首席风度,手忙脚乱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把瓶瓶罐罐。

那是药王门的解毒圣丹。

平日里一颗就能解百毒。

但现在。

他像是个贪吃的孩子,抓起一把丹药就往嘴里塞。

“咕嘟咕嘟。”

丹药入腹,却根本压不住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毒劲。

“哇——”

木青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绿色的胆汁。

整个人抽搐成了一只大虾。

狼狈至极。

江言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啧啧啧。”

“木兄,你这身体素质不行啊。”

“才抽了一口就醉成这样?”

江言伸手,用指尖沾了一点木青刚才洒落在桌上的毒粉

放在鼻端闻了闻。

“这配方,思路是对的。”

江言像个老道的炼丹宗师,开始当众点评。

“用‘幽冥草’做主材,取其阴寒;用‘风铃花’做引子,取其无形。”

“但是。”

江言话锋一转,指了指地上还在抽搐的木青。

“你这‘幽冥草’放多了。”

“而且年份不够,只有三百年吧?火气太重。”

“导致这毒气有点呛嗓子,口感太差。”

“下次记得,多加点‘甘草’中和一下,再用‘寒冰泉水’洗练三次。”

“那样抽起来,才顺滑。”

江言说完,嫌弃地拍了拍手。

“学艺不精,就别出来丢人现眼。”

“回去把《百草经》再抄一百遍吧。”

木青被几名药王门的弟子七手八脚地抬了下去。这位以毒术闻名南域的无漏境天骄,来时风度翩翩,走时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

随着木青的退场,这场所谓的“接风宴”,气氛已经降至了冰点。

原本也是抱着看戏心态的几位宗门长老,此刻一个个正襟危坐,手中的酒杯端起又放下,谁也不敢再轻易开口。

血魔宗、御兽门、妙音门、影杀门、药王门。

五大势力,五位首席。

或伤,或残,或被囚。

这哪里是鸿门宴?这分明是江言一个人的屠宰场。

“嗒。”

一声轻响。

一直坐在末席、如同隐形人般的白衣青年,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利剑出鞘,瞬间割裂了现场沉闷的空气。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汇聚过去。

天剑门,独孤云。

他是七大势力中唯一一个没有参与之前挑衅的人,也是公认的南域年轻一代杀伐第一人。

天剑门不修花哨的神通,不练诡异的秘术。

只修剑。

一剑破万法。

独孤云缓缓站起身。

他身形修长,背脊挺得笔直,整个人就像是一柄插在天地间的标枪。随着他的起身,一股纯粹、锋锐、令人皮肤生疼的气息,开始在云海阁内弥漫。

那是剑意。

并未针对任何人,却让在场的所有修士都感觉脖颈发凉,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剑悬在头顶。

“江首席。”

独孤云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一丝烟火气。

他迈步走出席位,来到大殿中央,距离江言十丈处站定。

目光清澈,直视江言那双深邃的紫眸。

“之前的那些把戏,确实上不得台面。”

“毒也好,兽也罢,终究是借了外力。”

独孤云伸手,解下背后的巨大剑匣,“咚”的一声竖在身前。

“我天剑门,不屑于那些阴谋算计。”

“但”

独孤云眼中战意升腾,仿佛两团烈火在燃烧。

“我听闻太一宗剑冢一脉,亦修剑道。”

“既是同道中人,今日相见,若不试剑,岂非憾事?”

没有嘲讽。

没有杀机。

只有纯粹的见猎心喜,以及对更高剑道的渴望。

这是“问道”。

也是今晚这场宴席,最有含金量的一次挑战。

主位上,姬瑶雪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她不怕那种阴险小人,因为江言手段够黑。但独孤云这种纯粹的剑修,才是最难缠的。

“独孤云拥有【先天剑骨】,三岁练剑,十岁悟出剑意,如今无漏境初期,已将天剑门的镇派绝学《九宫剑阵》修至大成。”

姬瑶雪传音给江言,语气急促。

“此人剑心通明,不受外物干扰。你的毒术、神魂手段对他效果不大。这是硬碰硬的较量。”

“若是没把握”

“硬碰硬?”

江言笑了。

他坐在椅子上,并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将那个装了鬼面的酒壶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了一块桌面。

“好一个试剑。”

江言看着独孤云,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系统面板上,独孤云的数据清晰可见。

【姓名:独孤云】

【身份:天剑门剑子】

【境界:无漏境初期】

【核心词条:先天剑骨(金)】

特性:天生近剑,万剑亲和。任何剑招看一遍即会,剑意强度是同阶修士的三倍。

评价:一块完美的璞玉,可惜,没见过真正的深渊。

是个好苗子。

比那个玩血的、玩毒的强多了。

“既然独孤兄有此雅兴。”

江言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便来吧。”

“让我看看,天剑门的剑,够不够快。”

“得罪了!”

独孤云不再废话。

他单手猛地一拍剑匣顶部。

“嗡——!!!”

剑匣震动,发出一声龙吟般的长啸。

咔嚓。

机括弹开。

九道流光,如同九条银色的蛟龙,瞬间冲天而起。

那是九柄形态各异的飞剑。

或长,或短,或宽,或窄。

每一柄都散发着森寒的寒光,品阶皆在地阶以上。

“九宫列阵,剑气化冢!”

独孤云双手结印,剑指一点。

九柄飞剑在空中盘旋,并未直接刺向江言,而是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瞬间笼罩了江言头顶的三丈空间。

轰!

一股恐怖的威压降临。

那不是重力,也不是精神力。

那是——剑域!

在众人的视线中,江言所在的区域仿佛被从现实中剥离了。

无数道细密的剑气在空气中游走,交织成了一座虚幻的“剑冢”。

荒凉。

肃杀。

仿佛有无数断剑插在荒原之上,发出悲凉的剑鸣。

这就是独孤云的剑意——【剑冢】。

埋葬一切敌手,万剑归寂。

“好强的剑意!”

血无涯捂着焦黑的胸口,眼中满是忌惮。

即便他再狂妄,也不得不承认,在这股剑意面前,他的血河真身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会被瞬间绞碎。

“那江言托大了!”

“面对这种级别的剑阵,他竟然连兵器都不亮?”

众人死死盯着场中央。

那座虚幻的剑冢正在缓缓下压。

桌上的酒杯瞬间布满了裂纹,随后化作粉末。

江言身上的青衫被无形的剑气割裂出无数细小的口子,就连那一头黑发也被激荡得向后狂舞。

但他依旧没动。

甚至连那件【镇龙锁子甲】的光芒都没有亮起。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

抬头。

看着头顶那九柄悬停的飞剑,以及那铺天盖地的剑冢虚影。

“剑冢?”

江言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在我面前玩剑冢”

“是不是有点,班门弄斧了?”

他太一宗的驻地就叫剑冢!

他体内更藏着一座真正的【葬天剑阵】!

“独孤兄。”

江言的声音平淡,却清晰地穿透了漫天剑气,传入独孤云耳中。

“剑,不是这么用的。”

“你的剑太亮,太正,太干净。”

“真正的剑”

江言缓缓抬起右手。

并没有取出任何兵器。

他只是伸出食指,并指如剑。

对着面前那张满是裂纹的桌案,轻轻一划。

动作很慢。

慢到像是一个孩童在沙地上涂鸦。

但就在他指尖触碰到桌面的那一瞬间。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声,从江言的胸口传出。

膻中穴——【葬天剑阵】!

一百零八柄早已在体内温养到极致、融合了皇尸煞气与大墓死气的天阶飞剑,在这一刻,齐齐共鸣。

并不是出剑。

而是——泄露了一丝“意”。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从江言的指尖爆发。

那不是光。

那是暗。

那是极致的灰败与死寂。

如果说独孤云的剑意是锋芒毕露的烈日,要斩断一切阻碍。

那么江言的这一指,就是吞噬烈日的黑洞,是埋葬众生的深渊。

“葬。”

江言口中轻吐一字。

指尖在桌面上划出了一道只有三寸长的痕迹。

然而。

就是这三寸痕迹。

在众人的感知中,却仿佛看到了一道横贯天地的天堑!

天堑之中,没有剑气纵横,只有无数神魔的尸骸在沉浮,有断裂的仙剑在哀鸣。

真正的——葬天!

咔嚓!

独孤云那座笼罩在江言头顶的【剑冢】虚影,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就像是被戳破的气泡。

碎了。

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那是维度上的碾压。

“这这是什么剑意?!”

独孤云面色大变,原本稳如泰山的剑心,此刻剧烈颤抖。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座真正的大墓!

“铮!铮!铮!”

悬浮在空中的九柄飞剑,突然发出了刺耳的剑鸣。

不是进攻的号角。

而是哀鸣!

恐惧!

它们在颤抖!

“回来!”

独孤云拼命掐动剑诀,想要收回飞剑。

但晚了。

江言指尖的那道“死线”已经成型。

一股霸道至极的“君王”意志,顺着那道死线冲天而起。

【混沌剑体(金)】——万剑臣服!

“跪下。”

江言并没有开口,但这股意志却直接轰入了那九柄飞剑的剑灵深处。

下一瞬。

一副让全场所有剑修都道心崩塌的画面出现了。

那九柄原本锋芒毕露、代表着天剑门无上荣耀的地阶飞剑。

此刻竟然像是见到了君王的臣子。

剑尖齐齐下垂。

剑身弯曲。

对着江言所在的方向

弯腰!

鞠躬!

并非被力量压弯,而是源自剑道本源的——臣服!

“噗通。”

独孤云受到剑意反噬,一口鲜血喷出,单膝跪地。

他并没有受伤。

但他的骄傲,他的剑心,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万剑朝宗?!”

独孤云抬起头,死死盯着那个坐在椅子上、连手都没抬一下的男人。

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震撼。

他修剑二十载,自问剑道通神。

可今日。

对方仅仅是用手指在桌上划了一条线。

他的剑,就跪了。

这其中的差距,何止千万里?

“这就是太一宗的剑道吗?”

独孤云喃喃自语。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天剑门门主剑无尘,这位法身境后期的剑道大能,此刻也是霍然起身,手中的茶杯不知何时已经被捏成了粉末。

他看着江言。

就像是在看一块绝世瑰宝。

“剑意化形,万剑臣服”

“这哪里是开窍境?”

“这分明是半步剑仙的境界啊!”

剑无尘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忌惮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敬畏”的情绪。

场中央。

江言收回手指。

桌面上那道三寸长的划痕,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灰色气息,经久不散。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那九柄还在“鞠躬”的飞剑。

挥了挥手。

像是在驱赶几只听话的鸟儿。

“散了吧。”

“铮——”

九柄飞剑如蒙大赦,瞬间化作流光,逃命似地钻回了独孤云的剑匣之中。

咔嚓一声。

剑匣自动闭合,甚至还能听到里面传来微微的颤抖声。

显然是被吓坏了。

江言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然后看向跪在地上的独孤云。

“独孤兄。”

“你的剑很快。”

“但剑不仅要快,还要‘重’。”

江言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心里装的东西太干净,剑就轻了。”

“多装点死人,多装点绝望。”

“那样”

江言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的剑,才能杀人。”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魔道歪理。

但在独孤云耳中,却如晨钟暮鼓,振聋发聩。

死人?绝望?

是啊。

他的剑太顺了,顺风顺水,从未经历过真正的生死大恐怖。

而眼前这位江首席

那身恐怖的死寂剑意,得是埋葬了多少天骄,经历了多少尸山血海,才能凝聚出来的?

“受教了。”

独孤云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怨恨,也没有不甘。

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白衣,然后双手抱拳,对着江言深深一拜。

这一拜。

腰弯到了九十度。

恭敬。

虔诚。

“太一首席,剑道通神。”

“独孤云心服口服。”

“半个月后的擂台。”

独孤云抬起头,眼中再无之前的争胜之心,只有纯粹的敬仰。

“天剑门,愿唯江首席马首是瞻。”

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服了!

南域年轻一代最强的剑修,公认的战力天花板独孤云,竟然被打服了?

而且不是被打趴下,是被“教做人”了!

更重要的是,天剑门表态了!

“唯马首是瞻”。

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争霸赛中,天剑门将不再是中立,而是站在了太一宗这边!

“这”

枯血长老的手抖了一下,揪断了几根胡须。

局势变了。

彻底变了。

原本以为是七大派围猎太一宗。

结果一顿饭的功夫。

五家被废,一家倒戈。

现在还站着的,就剩下他们这群老家伙,还有几个不成器的弟子了。

“江首席”

姬瑶雪坐在主位上,看着那个被万众瞩目、却依旧云淡风轻的男人。

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还是欣赏和依赖。

那么此刻。

那是崇拜。

这个男人,仅凭一人之力,一张嘴,一双手。

就将太一宗即将崩塌的天,硬生生撑了起来。

甚至还把天给捅破了。

“他到底”

“还藏着多少惊喜?”

姬瑶雪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连体内的太上忘情功法都压不住那股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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