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人间”的大厅内,此时已是珠光宝气人头攒动。微趣晓说 蕪错内容
长安城里叫得上名号的贵妇,几乎全到了。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名贵熏香的味道,混杂在一起闷得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这就是那什么‘天上人间’?也不过如此嘛。”
一位身穿紫红色锦缎襦裙的妇人轻摇团扇嘴角挂著一丝不屑。她是清河崔氏在长安的主事夫人,平日里用的都是西域进贡的顶级沉香。
“崔夫人说得是。”旁边一位王氏的夫人附和道“听说是那个不学无术的吴王搞出来的,能有什么好东西?还要什么贵宾帖也就是咱们给他面子来看看热闹。”
“就是一瓶水而已,还能卖出花来?”
底下窃窃私语,大多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
武媚娘站在二楼的环形看台上听着下面的议论,手心微微出汗。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厚重的帷幕。
帷幕后李恪正躺在软塌上优哉游哉地剥著葡萄,察觉到她的目光懒洋洋地比了个“ok”的手势(虽然她看不懂但明白是‘开始’的意思)。
武媚娘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诸位夫人,静一静。”
并没有声嘶力竭,但经过特殊设计的声学结构让她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我知道,大家平日里见惯了奇珍异宝对所谓的‘神仙水’心存疑虑。”
武媚娘嘴角微扬,眼神扫过全场那一瞬间的气场竟压得那些世家夫人不敢大声喧哗。
“今日,我不说废话。”
“请大唐最尊贵的明珠长乐公主殿下,为大家亲自展示!”
话音刚落。
大厅四周厚重的遮光帘突然落下,光线骤暗。
还没等夫人们惊呼出声,一束聚光灯(利用镜面反射阳光)陡然打在楼梯口。
琴声叮咚,如泉水叮咚。看书屋晓税网 冕废跃渎
一道倩影,身着特制的流云水袖裙缓步而出。
是长乐公主!
但今天的长乐,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她每走一步衣袖轻摆,一股难以言喻的香气便随风荡漾开来。
那不是沉香的厚重,也不是檀香的肃穆。
那是一股极其纯粹、极其清新的栀子花香,夹杂着淡淡的蜜桃甜味。
就像是春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露水上;又像是十六岁那年,在御花园偶遇的那个白衣少年。
“天呐”
崔夫人手中的团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那种直冲灵魂的香气,瞬间让她想起了自己早已逝去的青春想起了未出阁时的羞涩与悸动。
这就是“初恋”的味道?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贪婪地呼吸著仿佛要把这空气都吸进肺里。在这股味道面前,她们身上那些昂贵的熏香简直俗不可耐就像是馊了的饭菜!
长乐公主走到台前,拿出一个精致到极点的水晶瓶轻轻按压喷头。
“嗤——”
细密的水雾在光柱中散开,化作一道绚丽的彩虹。
香气愈发浓郁却丝毫不显得刺鼻反而让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诸位。”
长乐公主按照李恪给的剧本脸上露出一抹羞涩而甜蜜的微笑“此香名为‘初恋’。三哥说,每个女人都值得被宠爱都值得拥有最纯粹的美好。”
轰!
这句话,简直就是绝杀!
在场的哪个不是深宅大院里的怨妇?平日里相夫教子还要斗小妾早就忘了什么叫“被宠爱”,什么叫“美好”!
这一刻,她们的眼神变了。
那不是在看一瓶水,那是在看她们逝去的青春是在看她们渴望的尊严!
“多少钱?我要了!”
一个富商正妻最先反应过来尖叫着站起身挥舞着手里的金钗“不管多少钱,我要了!”
“闭嘴!你个商贾妇,也配跟本夫人抢?”
崔夫人急了也不顾什么仪态了,直接挤开人群冲到台前“武掌柜!这香水我崔家包圆了!”
“凭什么你包圆?我王家出双倍!”
“我出三倍!”
场面瞬间失控。兰兰雯茓 更新嶵全
刚才还端庄矜持的诰命夫人们此刻就像是菜市场抢打折鸡蛋的大妈一个个面红耳赤,互相推搡发髻都挤歪了。
武媚娘看着这疯狂的一幕,心脏狂跳但脸上却保持着职业的微笑。
她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诸位,稍安勿躁。”
“‘初恋’珍贵乃是采集九千九百九十九朵晨露栀子花提炼而成,工艺极其繁琐。所以”
她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声音冷酷而残忍:
“今日首发,全球限量——一百瓶!”
“每瓶售价,八百八十八贯!”
“且每人限购一瓶凭贵宾帖购买,先到先得!”
八百八十八贯?
这个价格,能在长安买一套不错的宅子了!
如果是之前,大家肯定会骂一句“抢钱”。
但现在?
“才八百多贯?太便宜了!给我来一瓶!”
“别挤我!我的鞋!我要一瓶!”
“我有帖子!我是至尊!先给我拿!”
疯了。
彻底疯了。
这哪里是买东西,这简直是送钱!
一百瓶香水,在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里被抢购一空。
没抢到的夫人们捶胸顿足有的甚至当场哭出了声,仿佛错过了几个亿。而抢到的人则像是抱着传家宝一样一脸的高傲与得意享受着周围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这就是李恪说的——降维打击!
后台账房。
铜钱堆成了山,金银晃花了眼。
武媚娘手里拿着算盘手指拨得飞快,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密集的雨点。
“一万两万五万”
她的手在抖,声音都在颤。
“老板仅仅一个时辰,咱们咱们入账八万八千八百贯!”
“除去成本这几乎全是纯利啊!”
武媚娘猛地抬头看着躺在软塌上的李恪,眼神里充满了近乎信仰的崇拜。
这就是垄断暴利吗?
这就是他说的“把钱袋子掏空”吗?
太可怕了!也太迷人了!
李恪吐出嘴里的葡萄皮,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一脸的波澜不惊:
“淡定,淡定。”
“这才哪到哪?不过是点零花钱罢了。”
他坐起身看着武媚娘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笑道:
“这才一款‘初恋’。等过几天咱们推出‘斩男香’针对那些家里的受宠小妾;再推出‘太后恩典’,针对那些老太君”
“记住女人的钱,是这世上最好赚的。”
武媚娘吞了口口水,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现在对李恪,已经是五体投地。
“不过老板咱们这么搞,动静太大了。”
武媚娘冷静下来有些担忧地说道“刚才我看见崔家、王家那几位夫人,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咱们这是在抢世家的饭碗他们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不善罢甘休?”
李恪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我等的就是他们不善罢甘休!”
“如果不把他们打疼了打怕了,他们怎么知道这长安城到底谁说了算?”
与此同时,长安东市。
清河崔氏的香料铺内,一片愁云惨淡。
平日里门庭若市的铺子,今天连只苍蝇都没有。掌柜的趴在柜台上打瞌睡伙计们聚在一起拍苍蝇。
“砰!”
大门被猛地踹开。
崔家家主崔民干铁青著脸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同样脸色难看的王家家主。
“家主!”掌柜的吓了一跳,连忙迎上来。
“生意呢?人都死哪去了?”崔民干看着空荡荡的店铺,怒吼道。
掌柜的苦着脸:“家主,都没了全去西市了!听说那个什么‘天上人间’卖的神仙水把魂儿都勾走了!”
“混账!”
崔民干一把扫落柜台上的香粉盒子胭脂水粉撒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的劣质香味。
他刚才在府里亲眼看到自家夫人抱着那瓶所谓的“初恋”,像是著了魔一样连几千贯买的沉香都扔了。
那瓶子他看了,确实精美;那味道他也闻了确实霸道。
但这不仅仅是一瓶香水的事!
这是在挖世家的根!是在打世家的脸!
如果任由那个吴王这么搞下去,他们几百年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查!”
崔民干转过身眼中闪烁著贪婪与杀意交织的凶光,对着身后的管事低吼道:
“给我去查!这香水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不管用什么手段,买通工匠也好安插细作也罢哪怕是去偷、去抢!”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配方摆在我的桌案上!”
旁边的王家家主也阴恻恻地开口:“一个毛头小子仗着皇子身份就想独吞这块肥肉?哼,他也不怕撑死!”
“既然他不懂规矩,那咱们这些长辈就好好教教他这长安商界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