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伯衡咬牙切齿,下令对柳萦用重刑,誓要逼问出她口中那份“罪证”的下落。
凄厉的惨叫声,在柳府上空彻夜盘桓,直至天明。
却远不及前世苏明月所遭受的千分之一痛苦。
很快,柳萦便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求死不能。
她浑身是血仰躺在地上,猩红的眸子,通过窗棂看着渐渐变亮的天空,终于道出府内一个位置。
柳二老爷慌忙带人去找,却只找到了一份抄本!
他狠狠掐着柳萦的脖子,目眦欲裂:“我亲手写的那份帐本呢?交出来!”
“拉住他!”柳伯衡低喝,目眦欲裂,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几十岁的人了,居然连可以要柳家满门性命的帐本被人偷了都不知道?简直废物!
管家赶忙上前拉开他。
柳萦哆嗦着捂住自己的脖子,一阵低咳,好半晌才缓过劲儿。
看着叫了十几年的父亲,虚弱道:“你亲手写的那本,在你们,在你们绝对想不到的人手里我若有个什么不测,那帐册,自会被公之于众,送到该送到的地方!”
柳伯衡父子冷汗涔涔,终于信了柳萦并非虚言,却也暂时拿她毫无办法!
可虽然暂时杀她不得,柳伯衡却当机立断,不仅留下了柳萦承认戕害邵氏、盗窃财物的“认罪书”,还亲笔写下了与柳萦的“断亲书”公之于众,与她彻底划清了界限。
作为交换,他们准许柳萦带自己的乳母,与柳令仪一同回平阳侯府。
柳令仪不悦,亦十分不满她想让萧云贺休了柳萦,让柳萦远离自己,远离侯府!
这本就是母亲和弟弟没有替她看顾好女儿、而惹下的祸患他们不该把这个麻烦丢给自己!
她既这般想的,也这般与柳太夫人抱怨了
柳太夫人无奈,拿出两万两银票,私下好言劝柳令仪:
“万一逼急了这小贱人,一旦鱼死网破,会把柳家声誉全都毁了!届时柳家难免不会一蹶不振你自己也定会惹得一身腥!”
他们早晚要除掉这个祸患,只是在柳家父子想出解决之策前,柳萦必须活着,还得尽量不要让她惹出事端。
她让柳令仪将人先带回侯府,既别让她死了,也不能让她活得痛快小火慢熬,让她时刻紧绷着,才容易出破绽!
她还悄悄与柳令仪说:“你不要阻拦她讨好勾引贺哥儿一来那贱人只有与贺哥儿绑在一根绳上,才可能替你守住贺哥儿的身世!”
“二来,也能分散一下她的精力,让她渐渐露出马脚的同时,也给你父兄挤出更多的时间去想对策!”
她攥住柳令仪的手,语重心长:“好孩子,你放心,只要云贺那孩子能有出息,即便他身体里没有柳家的骨血,你父亲兄弟,也会帮衬他”
“有他在,你能多个奔头,你的地位才会依旧稳固。”
闻言,柳令仪只得含泪同意。
她恨自己怎么没早发现柳萦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恨自己为何钻了牛角尖,非得要那小贱人嫁进侯府?
她真是作茧自缚!
柳太夫人解决完柳令仪,又厉声警告柳萦:回平阳侯府可以,但她若胆敢忤逆柳令仪,生出旁的花花心思,柳家自有办法让她“生不如死”。
柳萦无比相信这话。
她心里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斗不过柳家,她不再奢求旁的,只求能与萧云贺重修旧好,踏实过以后的日子。
得以逃过死劫,柳萦在柳府整整休养了十日,不但等到了自幼照顾她的乳娘汪妈妈,
趁着一日天好,她带着汪妈妈,终于与柳令仪又回到了平阳侯府。
苏明月怎么也没想到,在库房被盗的事闹得那般沸沸扬扬的情况下,
柳令仪居然会扔下一堆烂摊子给那对父子,带着柳萦悄悄离府,在柳府一待便是整整十日!?
更令她意外的是,明知道柳萦不过是个冒牌货,柳令仪居然还会将她一同带回来?!
亲生女儿从前尚且不管不顾以她对柳令仪的了解,她绝不会是因着对柳萦有了什么割舍不掉的情感!
呵,看来这个柳萦,果然不是一般有手段!
而另一边,见萧云贺迟迟不来邵家接人,对嫁妆的事也始终没个交代,邵家人终于坐不住了。
一大家子人带着邵晚荞,直接找上了门。
得知邵家人到了,苏明月放下手里事,起身便往清慎堂去
那笔银子毕竟是她设计运出侯府的,也到底入了她的钱袋子她只想对付柳令仪,并没打算让邵氏白白蒙受损失。
谁让三房前世花掉她几十万两银子,这辈子,就算不能连本带利都讨回来,她也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清慎堂里,不仅包括柳萦在内的三房所有人都在,就连二夫人周氏也在。
不同于邵父邵母想息事宁人,邵晚荞豁出去了,为了那半数嫁妆,一心闹着要报官。
苏明月离老远就听见萧泓毅大吼:“家丑不可外扬!你们若执意惊动官府,那我只有做主,令我儿云贺休妻!”
“本夫人倒是不知,我平阳侯府居然可以无故休妻?”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苏明月阔步走了进来。
她上身穿着极为炸眼的镶白狐毛玄青色缠枝牡丹织金夹袄,下身一袭蝶戏兰芝纹深绛色缎面马面裙。
头上规矩地梳了个同心髻,只插着一对双喜双如意点翠长簪,明艳且清雅。
她行走如风,端庄飒爽间,沉静又灼目。
屋中众人赶忙向她行礼问安,恭候她在上首落座。
稳稳坐好,苏明月一脸肃色,冷冷扫过众人。
馀光瞥见萧云贺灸热的眼神,她全当未觉,将视线落在萧泓毅身上。
“涉及侯府清誉,邵氏又是苦主,不是大爷一句‘休妻’便能压下的。”
二夫人连忙道:“三房之事闹得阖府不安,理当重视。我倒是赞同邵氏的意见”
“弟妹!”萧泓毅大喝一声,“毁了侯府名声,与你们四房有什么好处?!”
“都吵什么?”苏明月蹙眉打断,声音沉静却带着淡淡的威严,“既知道要脸面,丢人的事便少做!”
她垂眸,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在桌上敲着:
“恰好我与京兆府府尹有过一面之缘,不如让唐管家拿着我来回出入宫的腰牌,请陆府尹亲临,将动静闹得小些,尽快了结此案。”
此言一出,萧泓毅面色瞬间黑沉到了极点,邵家人眼神却亮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