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直面无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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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核心悬浮于墨临掌心,那枚半透明晶球恰似凝炼的星河,七彩流光在球内缓缓涡旋,氤氲出三道朦胧虚影——白辰月白锦袍的清雅之姿,青鸾眉宇间化不开的温婉柔光,云烁紧蹙眉峰的桀骜倔强,皆在光影流转中若隐若现。晶球散逸的气息与神域核心几无二致,澄澈里裹挟着鸿蒙初开的清寂,便是墨临这等执掌时空法则的强者,亦需凝神静气,方能捕捉到那丝微不可察的虚妄质感,宛若镜花水月般缥缈无依。

“此宝……能否瞒过魔境窥探?”云汐的声线轻若林间流风,尾音微颤,似怕惊扰了掌心晶球的流转流光,又似在畏惧那近在眼前的生死抉择。夜风拂过她的发梢,金红色发丝轻扫肩头,绣着七彩凤凰的披风一角,在夜色中微微翻飞。

墨临未即刻作答,眼帘轻阖,周身萦绕起淡银色的时空光晕,法则之力如细密蛛网般缠向晶球,细细甄别球内每一缕能量波动。良久,他缓缓睁眼,眸底银辉渐敛,沉声道:“有九成胜算。此宝以混沌碎片辅以神域灵韵炼化,除非魔神本体亲触,借混沌本源之力勘破虚妄,否则纵使是魔境高等眷族,也无从分辨真伪。”

“足矣。”云汐上前一步,指尖轻触晶球,冰凉触感传来,与心口的温热形成鲜明对比。她小心翼翼将晶球纳入怀中,紧贴心口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青鸾衣袍的檀香,白辰低叹时拂过的暖风,更有云烁最后一笑传递的炽热温度。晶球的凉意与心口的余温交织,化作支撑她踏向死战的底气。

营地里,备战的肃杀之气已浓得化不开。

幸存的四十一万将士,尽皆身着玄色战甲,被重新编列为八个方阵,每阵五万甲士,阵列齐整如刀切。方阵前方,数位尚存战力的仙境强者傲然而立,周身灵光流转,或仗剑、或持枪,气息沉凝如渊。重伤员被集中安置在营地最深处的结界内,仅存的医修正往来穿梭,指尖萦绕着微弱的治愈灵光,为将士们清创疗伤。丹药的苦涩与血腥气交织弥漫,纵使所有人都清楚,一旦魔神降临,这处看似安全的结界,与前线的尸山血海并无二异。

阵法旗幡、符箓宝匣、疗伤丹药、精炼兵器……营中所有库存尽皆取出,由专人逐一分发至每位将士手中。无人私藏,亦无人多言,每个人眼底都映着决绝——这一战,无需留后手,要么斩魔凯旋,要么马革裹尸,世间再无第三种可能。

夜幕四合,营地陷入一种近乎窒息的寂静。

无半点火光惊扰夜色,无半句闲谈打破沉寂,连巡逻将士的脚步声都压至极低,宛若踏在云端的轻羽,仅在寂静中留下一丝转瞬即逝的回响。将士们或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周身灵气缓缓流转;或手持兵器,以白布细细擦拭刃身,月光洒在兵器上,映出冷冽寒光;亦有将士从怀中取出贴身信物——或是一枚玉佩,或是一缕发丝,指尖轻轻摩挲,眼底翻涌着对故土的眷恋。更有甚者,静静抬眸凝望星空,将这片澄澈天幕深深镌刻进眼底,似要将其作为此生最后的念想。偶有低低的乡谣从角落传来,沙哑声线裹挟着无尽思念,在夜风中轻轻飘散。

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墨临正立于沙盘前,指尖轻拈一枚代表己方兵力的青旗,进行最后的战术推演。

沙盘之上,黑白二色小旗密密麻麻插满各处,标示着敌我双方的兵力部署。墨临指尖微动,青旗在沙盘上不断移动,推演着各种战术可能。然而,烛火映照下,他的眉头愈发紧锁——绝大多数推演结果,皆是黑旗吞噬青旗,全军覆没的结局。在魔神碾压级的实力面前,任何精妙战术都显得苍白无力,宛若蝼蚁撼树般徒劳。

“除非……”墨临的指尖骤然停在沙盘中央黑旗密布之地,眸底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我们借伪核心之威,在魔神降临的刹那引开祂的注意力,而后……”

“而后直捣魔殿核心,直面祂的本体?”云汐的声音适时响起,平静得无一丝波澜,仿佛在询问今日膳食一般。她缓步走到沙盘旁,目光落在墨临指尖所指之处,眼底同样燃起决绝之火。

“正是。”墨临抬眸看向她,眸中银辉闪烁,“在祂反应过来之前,毁去混沌本源。”

此计之大胆,近乎自杀。

魔神本体究竟拥有何等恐怖的实力?无人知晓。混沌本源乃魔神力量的根源,能否被摧毁?无人知晓。即便成功冲入魔殿核心,又该如何全身而退?依旧无人知晓。

但这已是他们唯一的胜算——正面战场之上,他们毫无胜算可言。

“何时动身?”云汐问道,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动作从容不迫。

“黎明之前。”墨临沉声道,“魔殿大门在日出时分,会因天地灵气交替出现一瞬间的波动,那是进出魔殿的唯一契机。一旦错过,便需再等一日,届时将士们恐难支撑。”

“便依你所言,黎明前动身。”

两人四目相对,无需多言,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破釜沉舟的决绝。他们各自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周身灵气环绕,开始调整自身状态,为即将到来的死战积蓄全力。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帐外的夜色愈发浓重。

子时已至,营地内依旧寂静无声,唯有微风拂过旗幡的轻响。

丑时降临,远处天际泛起一丝极淡的灰蒙,却依旧被浓重的黑暗笼罩。

寅时三刻,墨临骤然睁眼,眸中银辉暴涨:“时辰到了,该走了。”

帐外,清虚子、敖钦、岩山等一众主要将领早已肃立等候。他们尽皆身着战甲,周身气息沉凝,见墨临与云汐出来,无人言语,只是齐齐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满含对主将的绝对敬重与信赖。

两人并肩走出中军大帐。

帐外,清虚子、敖钦、岩山等一众主要将领早已肃立等候。他们皆身着战甲,周身气息沉凝,见墨临与云汐出来,无人言语,只是齐齐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带着对主将的绝对敬重与信赖。

“遵命!”清虚子躬身领命,白发在夜风中飘动,眼神坚定如铁。

“清虚子首座,”墨临的声音沉稳有力,响彻夜空,“你率天道院弟子坐镇中军,主持‘瞒天过海’大阵,全力维系伪核心的气息,切不可让魔境察觉破绽。”

“遵命!”清虚子躬身领命,白发在夜风中飘动,眼神坚定。

“敖钦长老,”墨临转向一旁的龙族强者,“龙族将士负责左翼,不惜一切代价,拖住可能出现的魔境眷族,为我们争取时间。”

“龙族上下,誓死遵命!”敖钦声如洪钟,周身龙威隐现,震得周遭空气微微震颤。

“岩山将军,”墨临的目光落在蛮族将领身上,“蛮族将士负责右翼,任务与龙族一致——死死拖住敌人,不许放一兵一卒靠近魔殿方向。”

“末将明白!定以性命相护!”岩山沉声应道,手中巨斧微微颤动,战意直冲云霄。

“其余各部,”墨临的目光扫过众将,声音冷冽如冰,“各自为战,无需拘泥阵型,唯一目标——活下来,等候我们毁掉混沌本源的消息。”

命令简短而残酷,却无一人有异议。众将领再次躬身领命,而后沉默地转身,各自奔赴战场岗位。

帐前,最终只剩下墨临与云汐二人。

“准备好了?”墨临问道,向她伸出手。

云汐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伪核心握在掌心,冰凉触感让她愈发清醒。她抬眸望向营地深处,那里的结界隐隐散发着微弱灵光,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呻吟,那是重伤将士强忍痛苦的声响。

“若我们……回不来……”

“便回不来。”墨临打断她的话,声音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至少,我们为三界挣过一线生机,试过了,便无遗憾。”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云汐轻轻握住,两股力量交织相融。下一刻,两人身形一动,化作一金一银两道流光,冲破夜色,朝着远方疾驰而去——那里,一道横亘天际的黑色裂缝如狰狞伤疤,正是万魔殿的入口。

越是靠近那道裂缝,周遭的压迫感便愈发沉重,仿佛有一座无形山岳压在肩头,让人呼吸困难。

空气中弥漫着粘稠如墨的黑暗气息,裹挟着腐朽与血腥的恶臭,吸入肺中,竟让灵气都变得滞涩难行。光线在这里被彻底扭曲、吞噬,即便两人周身灵光流转,也仅能照亮身前数尺之地。下方的土地早已化为焦土,寸草不生,听不到半点虫鸣,感受不到一丝风动,死寂得如同被世界遗弃的墓地,唯有黑色土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诡异光泽。

终于,两人在裂缝前百丈处停下身形。

那道撕裂空间的裂缝仍在缓慢蠕动,边缘流淌着暗红光芒,宛若凝固的鲜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裂缝深处是无尽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生命,但两人都能清晰感觉到,有一股庞大到极致的力量,正在裂缝深处缓缓“呼吸”,每一次呼吸,都让周遭空间微微震颤。

“跟紧我,切勿脱离我的时空结界。”墨临低声叮嘱,周身银辉暴涨,时空法则迅速展开,形成一个椭圆形的银白色护罩,将两人牢牢笼罩。护罩之上,法则符文流转不息,抵御着周遭黑暗气息的侵蚀。

话音落,他带着云汐,一步踏入了那道漆黑的裂缝。

天旋地转之感瞬间袭来,却并非空间的旋转,而是感知的彻底混乱。上下左右的方位全然失去意义,时间流速忽快忽慢,前一刻仿佛熬过千年,后一刻又似转瞬即逝。视觉被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听觉里充斥着杂乱无章的声响,嗅觉则被各种刺鼻气味裹挟——血腥气、腐朽气、硫磺气,交织成令人作呕的恶臭。云汐只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不断分裂,无数纷乱念头涌入脑海,像是有无数个自己在同时思考不同的事情——童年时凤凰族地的欢声笑语,战场上刀剑交锋的厮杀声,墨临浅笑时的温柔眉眼,龙渊怒吼时的震撼,木心叹息时的悲悯……

“守住本心!”墨临的声音如同一根锋利银针刺破混乱,裹挟着时空法则的力量,直接传入云汐的识海。

云汐猛地咬破舌尖,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让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她立刻调动体内涅盘神火,神火在识海中熊熊燃起,形成一道金色屏障,牢牢护住最核心的自我认知,将那些纷乱的念头与记忆隔绝在外。

意识清明的瞬间,她终于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他们正行走在一条诡异的“通道”之中。

这并非寻常意义上的通道,两侧没有实体墙壁,而是流动的、不断变幻的“壁障”,由无数破碎画面拼接而成,宛若一张张错乱的画卷。那些画面里,有她无比熟悉的场景——青岚城的小院,院内桃花灼灼;凤凰族地的祖殿,香火缭绕;北境大营的了望塔,寒风呼啸;也有她从未见过的景象——陌生的星辰在天际闪烁,陌生的战场上火光冲天,陌生的人影在画面中厮杀、哭泣、欢笑,每一个场景都无比真实,仿佛触手可及。

“这是……”云汐喃喃自语,目光被一幅画面吸引,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此乃时间与记忆的回廊。”墨临的声音凝重无比,额间的星辰印记光芒黯淡了几分,显然维持结界与抵御混乱消耗了他大量力量,“魔神以混沌之力强行撕裂时空,将不同时间线的碎片缝合于此,形成了这条通往魔殿核心的通道。切记,不可长时间凝视这些画面,它们会引动你内心的执念,将你的意识拖入其中,永世沉沦。”

话音刚落,云汐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拉扯力从一幅画面中传来。画面里,年幼的阿莹正抱着一只布偶,泪水涟涟地哭喊:“姐姐别走,姐姐不要丢下我!”那哭声稚嫩而绝望,无比真实,仿佛真的穿透时空阻隔,直接响在她的耳边。

心中的柔软被瞬间触动,云汐下意识地便要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小小的身影。

“别动!”墨临厉声喝止,同时猛地伸手,将她一把拉回自己身边。几乎就在她身形微动的瞬间,画面中的阿莹眼神骤然变得怨毒无比,原本稚嫩的小手化作漆黑利爪,狠狠抓向云汐刚才所在的位置。利爪落空,画面瞬间破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通道中。

云汐背后惊出一身冷汗,冷汗浸湿衣袍,与周身寒意交织。她心有余悸地看向墨临,眼中满是后怕。

“跟紧我,切勿再分心。”墨临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来,给了她一丝安定。银白色护罩再次收缩,紧紧包裹住两人,他带着她,在无数破碎画面的夹缝中快速穿行,脚步不敢有半分停歇。

这条通道漫长而艰险,处处充满变数。

时而脚下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下方翻滚的炽热岩浆,岩浆中沉浮着无数扭曲的骸骨,有仙族的、有魔族的,还有一些早已绝迹的上古种族遗骸,散发着浓郁的死气;时而头顶落下黑色雨滴,雨滴带着强烈的腐蚀性,落在银白色护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护罩上的法则符文随之闪烁,光芒黯淡了几分;时而前方道路骤然消失,化作一面光滑的镜子,镜子里映出两人惨死的画面——云汐被黑气缠绕,涅盘神火熄灭,墨临则被混沌之力洞穿胸膛,额间星辰印记破碎,画面真实得令人胆寒。

每一次危机,都被墨临以精妙的时空法则强行破解。他指尖不断划过,时空之力流转,或冻结岩浆,或隔绝黑雨,或击碎镜像,但云汐能清晰感觉到,他的力量正在快速消耗。额间的星辰印记早已黯淡无光,握着她的手也在微微颤抖,气息亦变得有些不稳。

“你还能撑多久?”云汐轻声问道,目光落在他苍白的侧脸,心中涌起一丝担忧。

“足够抵达目的地。”墨临的回答简洁而坚定,没有半分犹豫,脚步依旧稳健,带着她继续向前穿行。

又穿过一片由凄厉尖叫与绝望哀嚎组成的声波区域后,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象——一扇门。

一扇极其普通的木门,通体呈浅棕色,无任何华丽装饰,也无半点力量波动,就那样静静地立在通道尽头。门虚掩着,一道细微的门缝中透出柔和的白光,与周围扭曲、黑暗、充满恶意的环境格格不入,显得异常突兀。

“到了。”墨临停下脚步,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气息也变得有些急促,他抬手指向那扇门,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却又藏着一丝释然,“魔殿核心,就在这扇门后。”

云汐凝视着那扇门,心中竟莫名涌起一股安宁之感,仿佛只要推开这扇门,所有的艰险与痛苦都会烟消云散。

太诡异了。

在这样一个扭曲、疯狂、充满恶意的空间里,突然出现一扇如此普通、如此温暖的门,这种反常的安宁,反而让她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这是陷阱?”她沉声问道,手中长枪微微握紧,枪尖萦绕起淡淡的金色神火,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未知。”墨临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这是通往魔殿核心的唯一入口,我们别无选择。”

他抬手,周身仅存的时空之力汇聚于指尖,凝聚成一柄细长的银白色利刃。利刃对准门缝,轻轻一推。

门,应声而开。

没有预想中的机关埋伏,没有汹涌而出的黑暗气息,甚至没有丝毫阻力,仿佛只是推开了一扇寻常人家的房门。

门后,是一间极其普通的房间。

房间内摆放着书架、桌椅,窗边还放着一盆不知名的绿植。窗外,是一片宁静的田园风光,阳光明媚,微风拂过稻田,泛起金色涟漪,鸟语花香萦绕,一派祥和景象。房间中央,一张摇椅正缓缓晃动,摇椅上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老人身着朴素的粗布衣衫,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古籍,正静静翻阅。听到开门声,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门口的墨临与云汐,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笑意,眼中无半分恶意。

“来了?”

三个字,声音平淡无奇,却让墨临与云汐同时心头一震——这是魔神投影的声音!

但与之前投影所展现的高高在上的悲悯、令人作呕的扭曲恶意不同,此刻老人的声音里,只剩下一位普通老者的和蔼与平和,仿佛在迎接许久未见的晚辈。

云汐反应极快,手中长枪立刻抬起,枪尖直指老人,涅盘神火熊熊燃烧,随时准备发动攻击。墨临也瞬间凝聚起仅剩的时空之力,银白色的利刃悬浮于身前,眼神警惕地盯着老人,不敢有半分松懈。

老人却毫不在意,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放下手中的古籍,指了指旁边的两把木椅:“坐吧,孩子们。穿越时间回廊,走了这么远的路,想必也累了。”

“你究竟是谁?”墨临沉声发问,声音冷冽如冰,目光死死锁定老人,试图从他身上找出魔神的痕迹。

“我便是你们此行要找的人。”老人轻轻晃动着摇椅,语气平淡,“或者说,是你们要找的‘东西’。”

“你是魔神本体?”云汐追问,枪尖的火光又旺了几分,随时可能刺出。

“魔神?”老人缓缓摇头,笑容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那不过是三界众生赋予我的名号罢了。我更喜欢自己的称呼——守墓人。”

守墓人?

墨临与云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这个称呼,与他们印象中那个残暴嗜杀、欲毁灭三界的魔神,判若两人。

“看来你们并不明白。”老人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带着老年人特有的笨拙,仿佛真的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者。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片祥和的田园风光,背影显得格外落寞,周身萦绕起一股淡淡的哀伤。

“这个世界,早已死了很久了。”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凉,“死在很久很久以前,一场你们无法想象的上古神战之中。创世神陨落,天地法则崩坏,万物凋零,星辰寂灭……而我,是这世间最后一个还记得这个世界原本模样的人。”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墨临与云汐,眼中流淌着化不开的悲伤,仿佛承载了万古的孤寂:“所以,我用混沌本源的力量,创造了一个‘梦’。一个虚假的、永恒的梦境。我将这个世界残存的碎片收集起来,用混沌之力强行缝合,编织成你们所认知的三界。在这个梦里,世界依旧活着,有日出日落,有春夏秋冬,有悲欢离合,有战争,有希望,还有像你们这样,愿意为了守护而拼命的孩子。”

云汐的手指微微颤抖,枪尖的火光竟黯淡了几分。她能清晰感觉到,老人的话语中没有半分虚假,那是一种超越幻术与谎言的、更深层次的“真实”,直接烙印在她的识海之中。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发动战争?为何要屠杀三界生灵?”她的声音有些发干,心中的信念开始动摇,每一个字都带着挣扎。

“因为维持这个庞大的梦境,需要源源不断的‘存在之力’。”老人轻轻叹息,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而存在之力,只能从‘存在’本身抽取。”

他抬起右手,掌心缓缓浮现出一团灰色的雾气,雾气缭绕,散发着混沌初开的气息——正是混沌本源!

“每一次战争,每一次杀戮,每一次绝望与希望的交织,都会产生最纯粹的存在之力。”老人的声音愈发低沉,“我便是依靠这些力量,维系着这个梦境,维系着这个早已死去的世界,最后的‘样子’。”

房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传来的微风拂动声,显得格外刺耳。

云汐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无数过往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牺牲的战友,流淌的鲜血,坚守的信念,拼死的守护……这一切,难道都只是一个虚假的梦境?一个垂死老人为了纪念逝去的世界,用鲜血浇灌的幻象?

“那我们……究竟是什么?”墨临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额间的星辰印记微微颤动,显然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是你用来取乐的玩具?还是你维持梦境的工具?”

“不,你们是意外。”老人缓缓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两人,有悲悯,有欣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在我的计划中,这个梦境会永远循环下去——战争、和平、再战争,用无尽的轮回,维系永恒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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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封面陈旧的厚重古籍,轻轻翻开,书页泛黄,上面记载着无数晦涩的符文:“但你们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墨临,你执掌时空法则,打破了时间循环的桎梏;云汐,你身负涅盘神火,携带着创世本源的气息……是你们,让这个原本死寂的梦,开始有了‘变化’。”

老人合上古籍,目光再次落在两人身上,眼中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恐惧之色:“变化,是最危险的东西。它意味着这个梦境可能会醒来,而一旦梦醒,这个早已死去的世界,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会彻底消散。”

云汐与墨临终于明白,魔神之所以要杀他们,并非因为邪恶,并非为了毁灭,而是因为恐惧。

恐惧梦醒,恐惧遗忘,恐惧自己守护的最后一点“存在”,彻底消失在虚无之中。

多么讽刺,又多么荒诞。

云汐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眼角却有泪水滑落,混合着极致的愤怒与绝望,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凄厉:“所以……我们所有人的牺牲,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挣扎……都只是为了让一个死人,继续做他的春秋大梦?”

她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愤怒到了极致,反而变得冰冷刺骨。

老人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都开始偏移,房间内的光影随之变幻。

而后,他轻轻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是的。”

“但对我而言,这个梦,就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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