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拿起指挥棒,点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这里,中条山,国军在那里部署了七个师,约八万人。人数虽然不少,但实际战斗力一般,只不过所处的地形险要,易守难攻。”
指挥棒移到另一个位置:“这里,太行山,这是目前八路军主力所在,虽然之前的几次战斗,中条山的部队并没有出动,但依旧对我们部队的侧翼构成了威胁 如果我们要再次进攻太行山,中条山的国军可能会从侧翼袭击我们,晋绥军如果也出击的话,那会拖住我们大概两个师团的兵力。所以,我们必须先解决这个隐患。”
“司令官的意思是……”一个少将问。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筱冢义男说,“我们要让所有人相信,第一军的下一个目标是中条山。为此,我们需要做一些铺垫工作。”
他走回座位,坐下:“宫本特工队,就是铺垫的一部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宫本少佐的任务有两个。”筱冢义男缓缓说道,“第一,如果成功渗透八路军根据地,获取真实情报。第二,如果失败被俘,他携带的假情报就会落到八路军手里。”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这是宫本携带的‘一月进攻计划’。上面写着,第一军将在一月上旬发动大规模进攻,采用侧翼迂回战术。
“但那是假的?”高桥大佐问。
“半真半假。”筱冢义男说,“我们确实在调集兵力,也确实准备发动进攻。但侧翼迂回,目标也不是八路军主力。”
他顿了顿:“真正的进攻,目标是中条山。而现在到明年一月,我们会不断做出要进攻八路军的姿态,调动部队,进行演习,散布消息。让八路军相信,我们真的要在一月发动进攻。”
“等他们严阵以待数月之后,就会发现我们根本没进攻。到时候,他们的警惕性就会下降,部队也会疲惫。而这时——”筱冢义男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中条山的位置,“我们突然调转枪口,全力进攻中条山。以雷霆之势,一举击溃国军守军,解决侧翼隐患。”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妙计!”一个老资格的大佐赞叹道,“这样八路军会被我们牵着鼻子走,白白消耗时间和精力。等他们反应过来,中条山已经丢了。”
“但宫本少佐他们……”高桥大佐有些迟疑。
“为帝国献身,是军人的荣耀。”筱冢义男的声音冷了下来,“宫本出发前就知道,这次任务,有去无回的概率很大。但它还是去了。这样的军人,才是帝国的脊梁。”
他看向窗外,太原的天空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现在,宫本应该已经被俘了。他携带的假情报,此刻可能正在八路军指挥部的桌上。”筱冢义男转回身,“我们的戏,可以开演了。”
他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第一,各师团开始补充兵员。从国内调来的新兵,优先补充到损失较大的部队。”
“第二,军需部门加快物资调配。弹药、粮食、药品,储备量要增加到平时的三倍。”
“第三,情报部门开始散布消息,就说第一军正在准备大规模进攻,目标是八路军太行山根据地。”
“第四,各部队从下个月开始,进行轮换演习。要大张旗鼓,要让八路军侦察兵看到。”
“还有一个,为了让我们的计划看上去更加完美,我会再次出动部队,对被俘的宫本太郎和黑木部队展开营救。”
命令一条条下达,军官们迅速记录。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而兴奋。
筱冢义男最后说:“诸位,这一战,关系到第一军的荣誉,也关系到华北战局的走向。我们必须赢,也”
“是!”所有军官起立,齐声应答。
会议结束,军官们陆续离开。筱冢义男独自留在会议室里,走到窗前。
窗外,泰源城笼罩在初春的寒意中。街道上,日军的卡车往来穿梭,运送着兵员和物资。远处的军营里,传来新兵操练的号子声。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但筱冢义男心里清楚,这个计划有个变数,八路军的装备已经提升了很大,如果八路军能够及时支援中条山的部队,那么突袭将会变成攻坚战,只有将八路军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双方的控制线上,才有希望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成功完成这次战斗的目标。
然后他按下铃,副官推门进来。
“给后勤发密电,让它们将后续备用的水泥、钢筋运过来,我们需要加固防御工事。 。”
“是。”
副官离开后,筱冢义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宫本,你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看我的了。
三百里外,八路军旅部。
宫本太郎和黑木被关进一间单独的窑洞。门口有两个哨兵,二十四小时看守。
旅长亲自审问了他们,问的问题和孔捷差不多,但更详细。宫本太郎把同样的说辞又说了一遍,甚至添油加醋,编造了一些细节。
审问持续到深夜。旅长走出窑洞时,眉头紧锁。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政委问。
“半真半假。”旅长说,“日军要进攻大概率是真的,吃了那么多次亏,它们也想要找回面子,但时间、目标、战术,可能都是假的。筱冢义男那老狐狸,不会这么简单把作战计划让特工队带着到处跑。”
“那怎么办?”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旅长说,“通知各部队,加强警戒,做好战斗准备。同时派人核实,看日军是不是真的在调集兵力。”
“而且,,将这份情报送上去,同时赶紧催促总部,要求将弹药兵员补齐,小鬼子的恢复速度还真不慢。”
旅长点点头,看向远处的群山。夜色中,太行山像沉睡的巨兽,安静,但随时可能醒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