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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曾道枚(五十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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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之期,转瞬即至。这七天里,曾道枚几乎停止了所有活动,除了必要的进食和饮水,他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调息之中。他一遍又一遍地运转《混沌开天诀》的入门法门,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微弱的混沌母气在初步重塑的脉络中流转,如同溪流冲刷着新开辟的河道,力求在出发前将状态调整到目前所能达到的巅峰。

二狗蛋也变得异常安静,大部分时间都趴伏在角落,闭目假寐,但曾道枚能感觉到,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意念正在它体内缓缓苏醒,如同蛰伏的巨龙,为即将到来的远行积蓄力量。它偶尔会抬起头,用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眼眸望向桥洞外灰蒙蒙的天空,似乎在感应着那玄之又玄的“虚空潮汐”变化。

第七日的黄昏,格外沉寂。天空中没有晚霞,只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桥洞下的光线早早暗淡下来。

“时辰将至。”二狗蛋苍老的声音在曾道枚识海中响起,打破了寂静。

曾道枚缓缓睁开眼,混沌色的瞳孔中一片平静,所有的紧张、期待、乃至仇恨,都被压制在了最深处。他艰难地挪动身体,用那双怪手将积攒多日的“行囊”——一个用破布包裹的小包袱,里面装着少许金银、那枚青铜残片以及一些干粮——紧紧绑在背上。动作缓慢而坚定。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连城市惯有的喧嚣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吞噬了。桥洞内,只有一人一狗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突然,二狗蛋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它低吼一声,不再是犬吠,而是一种蕴含着古老韵律、仿佛能引动空间震颤的奇异音节!

“嗡——!”

曾道枚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不是风的流动,而是空间本身在轻微地褶皱、波动!桥洞内的景象变得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晃动的水波。一种失重和眩晕感袭来。

“凝神!抱守基点!虚空穿梭,始于此刻!”二狗蛋的意念如同惊雷炸响。

曾道枚立刻全力催动胸口的混沌基点,混沌母气流转全身,死死护住心神和那脆弱的肉身。他看向二狗蛋,只见它瘦小残疾的身躯上,那些原本暗淡的、古老的混沌符文虚影再次浮现,并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亮!一股难以形容的、洪荒、苍茫、仿佛来自宇宙初开时的浩瀚气息,从它体内轰然爆发!

“开!”

二狗蛋发出一声短促而威严的嘶吼,抬起前爪(尽管依旧残疾),对着面前扭曲波动的虚空,猛地一划!

“刺啦——!”

一声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却又宏大悠远得超乎想象的巨响,在曾道枚的灵魂深处炸开!他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桥洞、垃圾、高架桥……所有熟悉的事物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光怪陆离、充满毁灭性能量的绝对黑暗与混乱!

虚空! 他们真的离开了原本的世界,踏入了世界之间的无尽虚空!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没有时间流逝之感。只有无数狂暴的、五颜六色的能量风暴在肆虐,如同宇宙级的飓风,卷动着大小不一、闪烁着危险光芒的空间碎片和陨石,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飞射、碰撞、湮灭!远处,巨大的、吞噬一切的漆黑旋涡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吸力!更可怕的是,无处不在的虚空乱流,如同无形的锯齿,疯狂地切割、侵蚀着一切闯入者!

“呃啊——!”

几乎在进入虚空的瞬间,曾道枚就发出了痛苦的闷哼!尽管有混沌基点护体,但他这具凡俗残躯,在这等恐怖的环境下,依旧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撕成碎片!虚空乱流刮过他的身体,带来千刀万剐般的剧痛,皮肤瞬间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痕,鲜血还未渗出就被能量蒸发!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他感觉骨头都在呻吟!更可怕的是那种绝对的冰冷和死寂,仿佛连思维都要被冻结!

“紧跟吾后!不可偏离!”二狗蛋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它小小的身躯在虚空中却异常稳定,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混沌光晕,将最致命的能量风暴和碎片稍稍排开,形成一条极其狭窄、勉强可供通行的“安全路径”。但这路径并不稳固,时刻在扭曲、变形,需要二狗蛋全力维持。

曾道枚咬紧牙关,榨干每一分力量,拼命跟随着前方那道微弱却坚定的混沌光晕。他依靠怪手不断扒拉飞过的细小陨石借力,如同在激流中攀岩,动作笨拙而惊险。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气血翻涌,伤上加伤。

虚空中并非空无一物。曾道枚惊恐地看到,远处有庞大无比、形如巨鲸、却长着无数触手和利齿的虚空生物在游弋,它们散发出的气息,比仙帝的威压更加古老和恐怖!有一次,一块房屋大小的空间碎片如同炮弹般迎面砸来,二狗蛋猛地甩尾(尽管尾巴也残疾),打出一道混沌气流,将其险之又险地击偏,爆炸的余波依旧将曾道枚掀飞出去,险些坠入一个刚刚生成的小型黑洞!

这是一场在刀尖上跳舞的死亡之旅!每一秒都漫长如年,每一刻都在生死边缘挣扎。曾道枚的意识在剧痛和极限消耗下渐渐模糊,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在强行支撑。他胸口的混沌基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疯狂地汲取着虚空中稀薄却狂暴的能量,勉强维持着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前方的二狗蛋突然发出一声带着疲惫却兴奋的低吼:

“到了!稳住!”

曾道枚奋力抬头望去,只见在无尽虚空的深处,出现了一片奇异的景象:那里没有狂暴的能量风暴,也没有璀璨的星辰,只有一片灰蒙蒙、仿佛凝固了的、无边无际的混沌之气,如同宇宙中的一块巨大疤痕。在这片混沌之气的中央,隐约可见一块不规则、散发着古老破败气息的陆地碎片,静静地悬浮着。那就是——洪荒古地碎片!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靠近的刹那,异变再生!

古地碎片周围的混沌之气突然剧烈翻涌,一道由精纯混沌之气凝聚而成的、灰黑色的屏障凭空出现,挡住了去路!屏障上流转着无数玄奥的符文,散发出排外、守护、以及毁灭一切闯入者的恐怖意志!这是古地碎片天然的自我保护机制!

“闯过去!这是最后的考验!用你的混沌基点感应它,同化它!”二狗蛋的声音带着急切。

曾道枚心中凛然,集中全部神念,催动胸口的混沌基点,将自身微弱却纯粹的混沌气息散发出去,试图与屏障沟通。然而,他的气息相对于这浩瀚的屏障,如同萤火之于皓月!屏障只是微微波动了一下,毁灭性的压力依旧如山般压下!

“不够!太弱了!”二狗蛋低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它猛地张口,吐出一颗鸽卵大小、黯淡无光、却蕴含着它本源精魂的混沌珠!珠子化作一道流光,撞向屏障!

“轰——!”

屏障剧烈震动,被混沌珠轰开了一个短暂的缺口!但二狗蛋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仿佛苍老了一万岁!

“快!进去!”二狗蛋虚弱地催促。

曾道枚不敢怠慢,用尽最后力气,朝着缺口猛冲过去!在穿越屏障的瞬间,他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粘稠的、布满尖刺的胶质,全身如同被碾碎重组,剧痛让他几乎昏死过去!

“噗通!”

他重重地摔落在坚硬而冰冷的地面上,彻底失去了意识。在意识消散的前一刻,他模糊地感觉到,二狗蛋也紧跟着穿了进来,落在他身边,气息微弱。

他们成功了!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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