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寒酥闻言,身影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尽管面上依旧平静,但秋敏这精准刺向她软肋的话语,确实让她的心弦猛地绷紧了一瞬。
祁力他们的状况,一直是她最深的隐忧。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凝神、感知着周围一切的祁力,耳朵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似乎能清晰地捕捉到陈寒酥那瞬间的、几乎不存在的情绪波动。
他声音沉稳响起,穿透了污浊的空气,直接传入陈寒酥耳中:“别被秋敏的鬼话给影响了!”
“对!!”
豺狼紧跟着吼了一声,尽管牵动伤口让他龇牙咧嘴,声音却洪亮如钟,充满了悍勇,“老子是死是活,还轮不到她一个杂碎在这儿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北极狼用撕下的衣角紧紧捂住口鼻,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她的声音透过布料有些闷:
“别管我们!管好你自己!只管做你要做的事!”
野狼半跪在祁力身侧,一手护着蜷缩的赤心狼,另一只手也紧捂着口鼻。
他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向陈寒酥的方向,尽管视线被烟雾阻碍,但那眼神中的坚定却仿佛能穿透一切,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我们狼级的人,要是因为这点区区烟雾就憋死了,那也太他妈丢人了!真那样,我野狼也认栽了!但你放心,在这之前,我们绝不会成为你的绊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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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
秋敏的眼中骤然闪过一抹狠厉的精光!
陈寒酥的注意力正因狼级众人的呼喊而被短暂分散的刹那!
就是现在!
故技重施!
手指在袖中极其轻微地一抖,指缝间已然夹住了三枚细如牛毛、淬着幽蓝光泽的毒针!
借着身体微侧的掩护,手腕一振,便要悄无声息地将毒针激射向陈寒酥的要害!
“小心!!”
“暗器!!”
几乎在秋敏手指微动的瞬间,一直紧盯着她一举一动的狼级几人同时厉声高喊示警!
陈寒酥的反应比他们的警告声更快!
在狼级众人喊出第一个字的刹那,已然做出了动作!
一个行云流水般流畅迅疾的回身,紧接着,身体凌空一个利落的翻跃!
就在她身体旋转、衣袂翻飞的瞬间,那只原本垂在身侧的手,已然如同闪电般探出、一抄、一收!
待脚稳稳落回地面,指尖赫然已经稳稳夹住了那三枚原本应该没入她体内的幽蓝毒针!
针尖距离她的皮肤不过毫厘,却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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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敏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收缩、目光充满极致惊骇!
不是因为偷袭被如此轻易地化解。
而是因为……
这个姿势!
这个空手接住高速飞射暗器的手法——
那精准到可怕的预判、那看似随意实则蕴含巧劲的抄取角度、以及那夹住毒针后指尖极其轻微却异常稳定的捻动……
还有那翻身后落地时,身体自然而然微微侧转、同时另一只手极其轻微地向后拂一下衣摆的……
习惯性小动作!
是白狼!
是白狼在无数次训练、生死搏杀中,无意识间形成、几乎烙印进神经反射里、独一无二的身体记忆和战斗习惯!
有些小细节,或许连白狼自己都未曾留意,却早已成了她战斗风格中无法磨灭的印记!
但她对此却再熟悉不过!
她曾像影子一样追随在白狼身边,无数次近距离观看,甚至暗中揣摩、模仿过这些动作,却始终只得其形,难得其神!
可眼前这个“陈寒酥”……
这个自称是易清乾夫人、与黑暗世界理应毫无瓜葛的女人……
怎么会?!怎么会将白狼这些深入骨髓的战斗习惯,施展得如此……
分毫不差,神形兼备?!
这已经不是模仿能够解释的了!这简直就像是……
同一个灵魂,操控着不同的躯体!
巨大的惊骇,瞬间淹没了秋敏所有的思绪,让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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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浓烟如墨,在狭窄的关押室里翻涌。
祁力和北极狼几人的咳嗽声阵阵传来,每一声都重重敲在陈寒酥心上。
她眉头紧锁,指尖微微发冷——
尽管他们为了让自己放心,说着“没事”,可在这般刺鼻的浓烟里……
等等
陈寒酥倏然抬眼,目光锐利扫过关押室顶部,随即定在某处。
方才在隔壁船舱探查时,她曾刻意记下这里的结构——
那里,有一处通风薄弱的位置。
就是现在。
她眼神一凝,指间银针已化为一道寒芒,破空直上。
“嗤——!”
轻微的破裂声传来,新鲜气流猛然灌入,翻滚的浓烟随之被隔壁强劲的排风迅速抽走,视野终于逐渐清晰。
烟雾散尽,视野清明。
陈寒酥闭目一瞬,再睁眼时,眸中最后一丝犹豫已彻底消散,只余一片凛冽的清明。
她看向秋敏,目光如淬寒刃。
想用祁力他们来威胁她?
那真是打错了算盘。
这些与她生死与共的人,从来不是她的软肋,而是她最深的铠甲,是她必须赢——
也注定会赢的——
全部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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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敏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陈寒酥利落的动作,脑袋好一会儿才恢复运转。
难不成……
脑袋嗡地一声——
陈寒酥刚才所说的那些话,那些只有她和白狼才知道的细节,那些对往事了如指掌的陈述……
都是亲身经历?
她……
她真的是白狼?!
在那场吞噬一切、足以抹去所有存在痕迹的爆炸里——
她竟然……
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