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
顾衡离开后的第一个夜晚，公寓里安静得有些陌生。
苏娇娇洗完澡，穿着顾衡留下的那件白t恤——它太大了，下摆几乎到大腿，袖口长出一大截。她蜷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顾衡常用的那个靠枕，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晚上九点，手机准时响起视频通话的邀请。苏娇娇几乎是立刻接起，屏幕上出现顾衡的脸。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背景是酒店的房间，简洁而商务。
“娇娇。”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出差后的轻微沙哑。
“衡哥哥。”苏娇娇凑近屏幕，“你到了？累吗？”
“刚到不久，会议明天开始。”顾衡仔细看着她，“你呢？吃晚饭了吗？”
“吃了，自己煮的面。”苏娇娇老实交代，“虽然不如你做的好吃，但填饱肚子没问题。”
顾衡的眼中闪过心疼：“明天开始叫外卖吧，或者去爸妈家吃。别自己对付。”
“知道啦，顾医生。”苏娇娇笑着，“你今天怎么样？飞机顺利吗？”
“顺利。”顾衡顿了顿，“只是……旁边的座位是空的，不太习惯。”
这句话说得简单，却让苏娇娇的心中涌起一丝酸楚。她想起以前顾衡出差时，她还没回国，那些独自飞行的日子他是怎么度过的。
“我也想你。”她轻声说，“家里好安静，安静得有些不习惯。”
两人就这样聊着日常琐事——顾衡说了飞机上的见闻，苏娇娇讲了工作室的进展。话题平常，却因为距离而显得格外珍贵。
“对了，”顾衡忽然说，“我让妈明天去工作室看你，顺便带点吃的。你别拒绝，这是医嘱。”
苏娇娇哭笑不得：“顾医生连出差都不忘开医嘱？”
“对病人的关心，不分时间地点。”顾衡一本正经地说，眼中却带着笑意，“而且，你是我的病人。”
视频通话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顾衡那边有人敲门——是同行的同事来找他讨论明天的会议内容。
“该挂了。”顾衡有些不舍，“你早点睡，别熬夜画图。”
“你也是，别和同事讨论到太晚。”苏娇娇叮嘱。
“好。”顾衡点头，“晚安，娇娇。”
“晚安，衡哥哥。”
挂断视频，房间重新陷入安静。苏娇娇靠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顾衡的照片，心中涌起深深的思念。这才第一天，还有两天要熬。
她起身，走到书房。工作台上有顾衡临走前为她整理的资料——婚纱设计需要的参考图片，面料样本，还有他手写的一些建议。字迹工整清晰，像他的手术记录一样一丝不苟。
苏娇娇坐下，开始工作。深夜的灵感往往格外敏锐，她很快就沉浸在设计的世界里。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的车声划过夜空。
凌晨一点，她终于完成主婚纱设计稿的最后修改。那是一件融合了医疗元素和传统婚纱美学的作品——上身是精致的立体剪裁，模仿神经元连接的结构；裙摆处有手术缝合线的抽象刺绣；头纱上点缀着细小的医疗符号水晶，在灯光下会微微闪光。
她拍了张照片，想发给顾衡，却想起他应该已经睡了。于是改为发信息：「婚纱设计稿完成了。等你回来看。」
发送后，她关掉电脑，回到卧室。床的另一侧空荡荡的，她抱着顾衡的枕头，闻着上面熟悉的气息，慢慢沉入睡眠。
第二天早晨，苏娇娇在闹钟声中醒来。身边没有顾衡温暖的怀抱，她有些不习惯地在床上躺了几分钟，才起身洗漱。
早餐是简单的牛奶麦片。她坐在餐桌旁，看着对面的空椅子，心中涌起一丝失落。手机震动，是顾衡的信息：「早安，娇娇。我准备去开会了。记得吃早餐，记得想我。」
苏娇娇拍了早餐的照片发过去：「正在吃。你也记得吃早餐。
放下手机，她快速吃完早餐，然后出门前往工作室。
上午十点，顾母准时来访，手里提着两个大大的保温袋。
“妈，您怎么来了？”苏娇娇惊讶地开门。
“阿衡让我来的。”顾母笑着走进来，将保温袋放在工作台上，“他说你工作忙起来就忘了吃饭，让我来监督你。这是鸡汤，这是几个小菜，还有点心。”
保温袋里是精心准备的食物——虫草花鸡汤，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顾母拿手的桂花糕。每一道菜都用精致的餐盒分装，还附带了餐具。
“太麻烦您了……”苏娇娇感动地说。
“不麻烦，反正我也闲着。”顾母在工作室里转了一圈，“这里布置得真好，很有你的风格。对了，主婚纱设计得怎么样了？”
苏娇娇拿出昨晚完成的设计稿：“刚完成，您看看。”
顾母接过设计稿，仔细看了很久，眼中渐渐泛起泪光：“太美了……娇娇，你真是天才。这件婚纱，比任何大牌设计都有意义。”
“谢谢妈。”苏娇娇有些不好意思，“还有很多细节需要完善。”
“已经很完美了。”顾母擦擦眼角，“等阿衡回来，我们一起去选面料。我联系了几家老字号，有一些珍藏的面料，应该很适合这件设计。”
两人聊了一会儿，顾母坚持要看着苏娇娇吃完午餐才离开。鸡汤温热鲜美，鱼肉嫩滑，蔬菜清爽，桂花糕甜而不腻。苏娇娇吃得饱饱的，心中充满了温暖。
下午，李小姐带来好消息——“新生”系列的第一批订单已经确认，生产可以开始了。同时，几家时尚杂志联系想做专访，还有两个电视节目邀请苏娇娇去做嘉宾。
“苏小姐，您真的要火了。”李小姐兴奋地说。
苏娇娇却保持冷静：“先专注于把第一批订单做好。质量和口碑最重要。”
工作一直持续到傍晚。六点左右，苏娇娇的手机响起，是顾衡的视频通话。
“娇娇。”屏幕上的顾衡看起来比昨天更疲惫，但眼中依然有光，“今天怎么样？”
“很好。”苏娇娇将摄像头转向工作台，“妈中午来送了饭，很好吃。下午李小姐带来了好消息，‘新生’系列的订单确认了。”
“我就知道你会成功。”顾衡的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累吗？”
“不累，很充实。”苏娇娇仔细看着他，“你呢？会议累吗？”
“还好，就是听报告，讨论病例。”顾衡顿了顿，“只是……吃饭的时候，喝水的时候，休息的时候，都会想——如果娇娇在就好了。”
这句话说得苏娇娇心中柔软：“还有一天，明天晚上你就回来了。”
“嗯。”顾衡点头，“明天下午会议结束，我直接去机场。晚上十点左右到家。”
“我去机场接你。”苏娇娇立刻说。
“不用，太晚了，不安全。”顾衡摇头，“你在家等我，我直接回家。”
“那我在家等你。”苏娇娇妥协，“给你准备宵夜。”
“好。”顾衡笑了，“期待你的宵夜，更期待见到你。”
视频通话持续了四十分钟，直到顾衡那边又有同事来找。挂断后，苏娇娇看了看时间，开始思考明天给顾衡准备什么宵夜。
他喜欢吃清淡的，那就煮个粥吧。海鲜粥？还是蔬菜粥？或者……他喜欢的皮蛋瘦肉粥。
苏娇娇记在备忘录里，然后继续工作。窗外的天色渐暗，工作室的灯光温暖。她偶尔抬头看看手机屏幕上顾衡的照片，心中充满了对明晚的期待。
第三天的早晨，苏娇娇比平时醒得更早。想到今晚顾衡就要回来，她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起床，先给顾衡发了条信息：「早安，衡哥哥。后一天了，晚上就能见面了~」
顾衡很快回复：「早安，娇娇。我也在数着时间。今天会议下午三点结束，我订了五点的机票，九点半到机场，十点左右到家。」
「好，我在家等你。一路平安。」
「晚上见。」
放下手机，苏娇娇开始为今天做准备。上午要去见一个重要的客户，下午要确定“新生”系列的生产细节，晚上……要准备顾衡的宵夜和回家的一切。
她选了一套比较正式的职业装——浅灰色的西装套装，内搭白色衬衫，颈间系着顾衡送的那条丝巾。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干练而专业，但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上午的客户见面很顺利。对方是一家高端百货的买手，对“新生”系列很感兴趣，提出想要独家代理。苏娇娇谨慎地表示需要时间考虑，但心中已经有了倾向——她希望自己的设计能在更多地方被看到。
中午，她没有回工作室，而是去了顾家。顾母热情地接待了她，准备了丰盛的午餐。
“娇娇，你来得正好。”顾母从房间里拿出几本厚厚的面料样本，“这是我昨天说的那几家老字号的面料样本，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苏娇娇仔细翻看。这些面料果然不同寻常——有光泽柔和的真丝缎，有质感独特的蕾丝，有轻盈飘逸的薄纱，还有几种特殊工艺处理的面料，在灯光下会呈现微妙的光泽变化。
“这个真丝缎……”她指着一种乳白色的面料，“光泽好特别。”
“这是老工艺，现在很少见了。”顾母说，“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去厂里看看实物。而且，这家厂的老师傅手艺很好，可以做复杂的刺绣。”
苏娇娇记下了这家厂的信息。她想象着那件婚纱用这种面料制作的样子——在春天的阳光下，面料会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神经元的立体剪裁会更加突出，手术缝合线的刺绣会更加精致……
“谢谢妈，这些面料太宝贵了。”她真诚地说。
“应该的。”顾母拍拍她的手，“你们的婚礼，一定要用最好的。”
吃完午餐，苏娇娇陪顾母聊了一会儿，然后返回工作室。下午的工作主要是和生产厂家确认“新生”系列的制作细节，过程繁琐但必要。
四点多，她收到顾衡的信息：「会议结束了，现在去机场。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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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平安，晚上见。」
发送后，苏娇娇看了看时间，决定提前结束工作。她去超市买了皮蛋、瘦肉、姜、葱，还有顾衡喜欢的小菜。回到家时，已经六点了。
她先打扫房间——其实已经很干净了，但她还是仔细擦拭了每一个角落，换了床单被套，在床头放了新鲜的花。然后开始准备宵夜。
皮蛋瘦肉粥要做得好吃，需要时间和耐心。她先将米洗净浸泡，瘦肉切丝腌制，皮蛋切块。等水开后下米，小火慢熬，期间要不停搅拌防止粘锅。
粥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时，已经晚上八点了。苏娇娇将粥保温，然后去洗澡。她选了顾衡喜欢的那件浅紫色的睡裙，头发吹得半干，松松地披在肩上。
九点，她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却看不进去。手机就放在手边，她时不时看一眼时间。
九点半，顾衡应该下飞机了。
九点四十，他应该取到行李了。
九点五十，他应该坐上出租车了。
十点，门锁转动的声音准时响起。
苏娇娇几乎是跳起来冲向门口。门开了，顾衡站在门外，手里提着行李箱，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但在看到她的瞬间，眼中立刻亮起了光芒。
“娇娇。”他轻声唤她。
“欢迎回家。”苏娇娇扑进他怀里。
顾衡丢开行李箱，紧紧抱住她。三天的思念在这一刻化为真实的拥抱，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心跳和呼吸交织在一起。
“想你了。”顾衡在她耳边一遍遍重复，“想你了，娇娇……”
“我也是。”苏娇娇的声音有些哽咽，“每天都在想你。”
拥抱持续了很久，直到顾衡的肚子发出咕噜声。苏娇娇忍不住笑了：“饿了吧？我煮了皮蛋瘦肉粥。”
“你做的？”顾衡惊讶。
“嗯，按照你教的方法。”苏娇娇拉着他走进餐厅，“尝尝看，合格不合格。”
粥还温热，香气扑鼻。顾衡尝了一口，眼中闪过惊喜：“很好吃，火候刚好，味道也正好。”
“那就好。”苏娇娇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吃，“慢点吃，别烫着。”
顾衡确实饿了，很快吃完了一碗。苏娇娇又给他盛了一碗，这次他吃得更慢，边吃边看着她。
“三天不见，你好像瘦了。”他说。
“哪有，我每天都好好吃饭。”苏娇娇反驳，“倒是你，看起来才累了。”
“会议密集，睡得少。”顾衡放下碗，握住她的手，“但现在回家了，看到你，就都不累了。”
吃完粥，顾衡主动洗碗。苏娇娇想帮忙，却被他轻轻推出厨房：“今天你做饭了，洗碗我来。”
她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熟悉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安心的暖流。这就是家的感觉——有人在等你回家，有人为你做饭，有人为你洗碗，有人在每一个平凡的时刻爱你。
洗漱后，两人靠在床上。顾衡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给你的，北京的纪念品。”
苏娇娇打开，里面是一条红色的手绳，编织得很精致，中间有一颗小小的金色转运珠。
“这是……”
“在机场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顾衡有些不好意思，“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想给你带点什么。”
苏娇娇小心地戴在手腕上，和翡翠玉镯、订婚戒指并列。红绳的鲜艳，玉镯的温润，戒指的闪耀，形成奇妙的和谐。
“谢谢，我很喜欢。”她吻了吻他的脸颊，“以后你每次出差，都要给我带小礼物。”
“好。”顾衡笑着将她拥入怀中，“每次都会带。”
夜色渐深，两人相拥着聊天。顾衡说了会议的见闻，苏娇娇讲了这三天的进展。话题跳跃，却自然流畅，仿佛要把分开三天的话都补回来。
“对了，”顾衡忽然想起什么，“妈给我打电话，说面料找到了？还约了明天去看？”
“嗯。”苏娇娇点头，“妈找到了几家老字号，有一些很特别的面料。我们明天一起去看看？”
“好。”顾衡毫不犹豫地答应，“婚礼的每件事，我都要参与。”
“还有婚纱，”苏娇娇起身，从书桌上拿来设计稿，“我完成了，你看看。”
顾衡接过设计稿，仔细看着。他的表情从平静到惊讶，再到深深的感动。
“娇娇，”他轻声说，“这太美了……比我想象的还要美。”
“你喜欢吗？”苏娇娇有些紧张地问。
“喜欢，非常喜欢。”顾衡将她拥入怀中，“这是我见过最美的婚纱，因为它有我们的故事，有你的才华，有我们的爱。”
苏娇娇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充满了幸福和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