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的周末，秋意已深，窗外的银杏树换上了金黄的盛装。顾衡和苏娇娇难得都没有工作安排，将这一天完全留给了婚礼筹备。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地板上铺满了各种婚礼相关的资料——场地合同、供应商报价单、宾客名单草案、请柬设计稿……苏娇娇坐在地毯上，长发松松挽起，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专注地核对一份长长的清单。
顾衡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家居服，头发还有些湿，显然刚晨跑回来洗过澡。
“先喝点茶。”他将其中一杯放在苏娇娇手边，在她身边坐下，“核对到哪里了？”
“餐饮部分。”苏娇娇推了推眼镜，指着清单上的一行，“度假村提供的套餐有三种，价格从低到高分别是每桌3888、5888和8888。妈说中间档的性价比最高，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顾衡接过清单仔细看：“5888的套餐比3888的多两道海鲜和更好的酒水，比8888的少了些华而不实的装饰菜。确实性价比最高。宾客大概多少人？”
“初步统计是120人左右，所以大概12桌。”苏娇娇翻到宾客名单，“你的同事和朋友大概30人，我的同事和朋友大概20人，双方亲戚大概70人。”
顾衡点点头：“12桌的话，选5888的套餐，加上酒水和其他费用，餐饮预算大概在八万左右。在预算范围内。”
“那就定这个了。”苏娇娇在清单上做了标记，“接下来是鲜花布置。我想用白色和浅蓝色的花为主色调，配合湖边的自然景色。”
她从资料堆里翻出几本花卉图册，翻开其中一页：“白色玫瑰、百合、洋桔梗，浅蓝色的绣球、飞燕草、还有你喜欢的薰衣草。”
顾衡看着图册上的花材，眼中闪过温柔：“薰衣草？我记得你第一次送我礼物，就是一小袋薰衣草干花。”
“你还记得？”苏娇娇惊讶地抬头。
“当然记得。”顾衡握住她的手，“你十岁那年，学校手工课做的。你说薰衣草能安神，希望我学习不要太累。”
苏娇娇的眼眶微微发热：“那个手工做得很粗糙，没想到你还留着……”
“留着，一直留着。”顾衡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背，“和所有你给我的东西一样，都好好保存着。”
两人相视而笑，空气中弥漫着温暖的气息。窗外的阳光在房间里缓缓移动，将一切都镀上金色。
“请柬的设计呢？”顾衡问，“我看到你画了好几个版本。”
苏娇娇从素描本里抽出几张设计稿：“这是传统的中式请柬，红色烫金。这是简约的现代风格，白色配浅蓝。这是我最喜欢的——融合了我们两个职业元素的特别设计。”
她展开最后一张设计稿。请柬的主色调是白色和浅蓝色，封面是一个抽象的神经元图案，打开后内页左侧是手术刀的线条装饰，右侧是设计笔的线条装饰，中间是他们的名字和婚礼信息。
“这里，”苏娇娇指着神经元图案的某个节点，“可以做成凸版印刷，摸起来有立体感。这里，”她指着手术刀和设计笔的交汇处，“可以用烫银工艺，在光线下会微微闪光。”
顾衡仔细看着设计稿，眼中满是欣赏：“这个设计很有意义，也很有我们的特色。就选这个吧。”
“真的？”苏娇娇眼睛一亮，“我还担心太特别了，长辈们可能不喜欢。”
“婚礼是我们的，应该反映我们的故事。”顾衡认真地说，“而且，我相信爸妈们会理解的。他们比谁都清楚我们的故事。”
苏娇娇感动地靠在他肩上：“谢谢你的支持，衡哥哥。”
“永远支持你。”顾衡吻了吻她的额头，“接下来还有什么？”
“婚纱照。”苏娇娇坐直身体，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我们今天下午就去拍。那件发布会上的婚纱，我按照你的尺寸修改了伴郎服，已经准备好了。”
顾衡有些惊讶：“今天？我什么都没准备……”
“不用准备，我都准备好了。”苏娇娇笑着站起来，拉着他走向卧室，“衣服在这里，摄影师我也约好了。下午两点，在湖边度假村——我们的婚礼场地。”
卧室的床上整齐地摆放着两套衣服。一套是那件发布会上的婚纱——经过细微修改，更加适合拍照；另一套是顾衡的伴郎服，深灰色的西装，搭配浅蓝色的衬衫和领带，领带上隐约有神经元图案。
“试试看。”苏娇娇将西装递给他，“我按照你的尺寸改的，应该很合身。”
顾衡接过衣服，却没有立刻换，而是看着她：“你今天……特别美。”
“还没换衣服呢，哪里美了。”苏娇娇脸微红。
“就是美。”顾衡认真地说，“认真工作的样子美，为婚礼筹备的样子美，为我设计衣服的样子美……什么时候都美。”
苏娇娇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她踮起脚尖吻他：“快去换衣服，顾先生。让我看看我的设计合不合适。”
顾衡听话地去换衣服。苏娇娇也换上那件婚纱——不是传统的蓬蓬裙，而是更加简约现代的款式，上身是精致的立体剪裁，模仿神经元连接的结构，裙摆处有手术缝合线的抽象刺绣。头纱上点缀着细小的医疗符号水晶，在阳光下会微微闪光。
当她从更衣室走出来时，顾衡已经换好衣服等在客厅。看到她的一瞬间，他明显怔住了，眼中闪过惊艳、感动和深深的爱意。
“娇娇……”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真美……比我想象的还要美……”
苏娇娇走到他面前，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西装领子：“你也很帅，顾医生。这套衣服很适合你。”
顾衡握住她的手，单膝跪地——不是求婚，而是另一种形式的致敬。他仰头看着她，眼中只有她的身影。
“苏娇娇小姐，”他轻声说，“能成为你的新郎，是我一生最大的荣幸。”
苏娇娇的眼泪瞬间涌出。她俯身吻他，这个吻温柔而深情，带着所有的爱和承诺。
“顾衡先生，”她轻声回应，“能成为你的新娘，是我一生最大的幸福。”
下午两点的湖边度假村，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摄影师是林深介绍的朋友，一位四十多岁的艺术摄影师，姓陈。他看到两人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太完美了。”陈摄影师赞叹道，“你们的服装，你们的气质，还有这里的景色……今天一定能拍出很棒的照片。”
拍摄从湖边草坪开始。那里是他们计划举办婚礼仪式的地方，虽然已是深秋，但草坪依然翠绿，几棵大树的叶子金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顾先生，苏小姐，请自然一点。”陈摄影师指导道，“不要看镜头，看着彼此就好。对，就是这样……顾先生可以轻轻拥抱苏小姐……好，保持这个姿势……”
顾衡起初有些僵硬——他习惯的是手术室里的专业姿势，而不是镜头前的表现。但当他低头看到苏娇娇眼中的爱意时，整个人自然放松下来。
“衡哥哥，”苏娇娇轻声说，“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吗？你说这里适合办婚礼。”
“记得。”顾衡的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那天你说喜欢这里，我就决定一定要在这里娶你。”
“那时候我们还没在一起呢。”苏娇娇笑着，“你就已经想这么远了？”
“从很早就开始想了。”顾衡认真地说，“从你回国那天，不，从你离开那天，就开始想了。”
陈摄影师捕捉到了这个瞬间——顾衡低头看着苏娇娇，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意；苏娇娇仰头看他，眼中满是幸福和依赖。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整个画面温暖而美好。
接下来是几个不同的场景——湖边的长椅，老树下的秋千，度假村的玻璃花房。陈摄影师很会引导，让两人自然地互动，捕捉真实的瞬间。
“苏小姐，可以坐在秋千上，顾先生站在后面轻轻推。”陈摄影师建议，“对，就是这样……苏小姐笑得很自然，很好……”
秋千缓缓摆动，苏娇娇的长发和头纱在风中轻轻飘动。顾衡站在她身后，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丝，眼中满是温柔。
“小时候，我也这样推过你。”他轻声说。
“记得。”苏娇娇点头，“在我们小时候常去的那个公园。我总说推高一点，再高一点，你就说‘不行，太危险了’。”
“现在还是这么说。”顾衡笑了，“我的新娘，要好好保护。”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陈摄影师几乎不用太多指导，两人之间的互动自然而有爱，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微笑，都是真实的感情流露。
最后一个场景是度假村的宴会厅——他们计划办晚宴的地方。厅内已经按照婚礼的设想做了简单布置，白色的桌布，浅蓝色的餐巾，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一个小花瓶，插着白色和浅蓝色的花。
“这里，我想拍一张正式一点的。”陈摄影师说，“顾先生和苏小姐站在厅中央，就像婚礼当天的样子。”
两人站在厅中央，面对面。顾衡握住苏娇娇的手，两人相视而笑。
“想象一下，”陈摄影师引导道，“这是你们的婚礼，你们刚刚交换了誓言，现在正看着彼此，知道从此以后要共度一生……”
这个引导很有效。顾衡看着苏娇娇，眼中闪过无数画面——她小时候跟在他身后的样子，她出国时在机场哭的样子，她回国时在阳光下笑的样子，她在发布会台上光芒四射的样子……
“娇娇，”他轻声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很久。”
“我也是。”苏娇娇的眼中泛起泪光，“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等了。”
陈摄影师快速按下快门，捕捉到了这个瞬间——两人眼中都有泪光，但笑容灿烂而幸福，像是所有的等待都值得，所有的爱都有了归宿。
拍摄结束时，已经傍晚了。夕阳西斜，将湖面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今天很顺利。”陈摄影师满意地看着相机里的预览，“这些照片会很美。我大概一周后能把初修的照片发给你们。”
“谢谢陈老师。”苏娇娇真诚地道谢。
“不用谢，是你们本身就很美好。”陈摄影师笑着说，“婚礼那天如果需要跟拍，随时联系我。”
送走摄影师，两人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手牵手在湖边散步。秋日的晚风微凉，顾衡很自然地将外套披在苏娇娇肩上。
“累吗？”他问。
“有点，但是很开心。”苏娇娇靠在他肩上，“今天拍的照片，一定会很美好。”
“嗯。”顾衡点头，“等照片出来了，我们选一张最喜欢的，放大挂在卧室。”
“好。”苏娇娇想象着那个画面，嘴角扬起幸福的弧度。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湖边有野鸭游过，划出一道道水纹。远处有孩子在玩耍，笑声随风传来。
“娇娇，”顾衡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婚礼的誓词，我已经写好了。”
“真的？”苏娇娇惊讶地看着他，“可以给我看看吗？”
“现在还不能。”顾衡神秘地笑笑，“等婚礼那天，你自然会听到。”
“小气。”苏娇娇戳了戳他的胸口，“那我的誓词也不给你看。”
“好，公平。”顾衡笑着握住她的手，“让我们都把最想说的话，留在最重要的时刻。”
他们继续散步，直到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天空从橙红变成深蓝，第一颗星星开始闪烁。
“该回家了。”顾衡轻声说。
“嗯。”苏娇娇点头，“明天又是新的一周，又要开始忙了。”
“但忙完这一阵，就是我们的婚礼了。”顾衡牵着她走向停车场，“然后，就是我们的新生活。”
回家路上，苏娇娇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逝的夜色。手腕上的红绳、玉镯和戒指在路灯下偶尔闪光，提醒她这一天的美好。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婚礼的音乐还没定。我想用那首钢琴曲，就是发布会用的那首。”
“好。”顾衡毫不犹豫地同意，“那首曲子很适合，也很有我们的故事。”
“还有婚礼的蛋糕，我想设计成神经元的形状……”
“好。”
“婚礼的伴手礼，我想用‘新生’系列的小配饰……”
“好。”
苏娇娇转头看他：“顾医生怎么什么都好？”
“因为是你想的，所以都好。”顾衡认真地说，“婚礼是你的梦想，我想让它成为你梦想中的样子。”
苏娇娇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是我们的梦想，衡哥哥。我们共同的梦想。”
车子驶入小区时，夜色已深。公寓的窗户黑着，等待着他们的归来。但打开门的瞬间，温暖的灯光亮起——是顾衡出门前设置的定时开关。
“欢迎回家。”顾衡在她耳边轻声说。
“欢迎回家。”苏娇娇回吻他。
这个夜晚，从婚纱照的甜蜜开始，到湖边散步的温馨，再到回家的安宁，每一个时刻都充满了爱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