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贝寄、合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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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尸的嘴无声开合,“听”字的唇形还未完全落下,它的另一只手已经猛地抬了起来。

那只干枯的手掌五指张开,指甲漆黑如钩,朝着吴邪的咽喉直插而来。速度之快,完全不像一具已经死去三十年的尸体应有的迟钝。

吴邪甚至来不及后退。

电光石火间,一道黑影从侧面撞来。

王胖子以与体型不符的敏捷猛扑过来,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在干尸身上。干尸被撞得一个趔趄,抓向吴邪的手偏了方向,指甲擦着吴邪的颈侧划过,留下三道火辣辣的血痕。

“跑!”王胖子嘶吼,同时伸手抓住干尸的手臂,试图将它控制住。

但干尸的力量大得惊人。它只是轻轻一甩,王胖子整个人就被甩飞出去,重重砸在一堆白骨上,碎骨四溅。

张起灵的黑金古刀已经出鞘。刀光在尸坑的昏暗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直劈干尸脖颈。

“铛!”

刀刃斩在干尸颈侧,发出的却不是切入血肉的声音,而是仿佛砍在某种坚硬甲壳上的闷响。干尸的头颅歪向一边,颈部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斩痕,却没有断裂。更诡异的是,伤口处没有流血,只有一些暗黄色的粘稠液体缓缓渗出。

干尸对斩击毫无反应,它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吴邪身上,迈着僵硬的步伐,继续逼近。

“攻击关节!”张韵棠的声音响起,同时她手中的银针已经射出。

三根银针精准地刺入干尸的膝弯、肘关节和肩关节。干尸的动作果然出现了滞涩,像是生锈的机器卡住了关键齿轮。

吴邪趁这个间隙踉跄后退,后背抵在尸坑冰冷的石壁上。他捂着颈侧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染红了冲锋衣的领口。

张起灵没有给干尸恢复的时间。他的刀势一变,从劈砍转为刺击,刀尖直指干尸的胸口——那里挂着零四四的铁牌。

“噗嗤。”

这一次,刀刃刺入的声音正常了些。黑金古刀穿透了干尸单薄的胸膛,从背后透出。

但干尸依旧没有倒下。

它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刀,又抬头看向张起灵。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光芒。

然后,它伸出手,抓住了还插在胸口的刀身。

“咔嚓。”

手指收紧,金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它竟然试图把刀从自己体内拔出来。

张韵棠脸色一变:“它在适应!攻击对它造成的伤害在减弱!”

吴邪环顾四周。尸坑里除了白骨就是腐肉,根本没有像样的武器。他的目光落在坑壁边缘——那里有一尊半埋在土里的雷公石像,应该是从上层墓室塌陷时掉下来的。石像不大,半人高,但很沉。

“胖子!帮我!”吴邪冲向石像。

王胖子刚从白骨堆里爬起来,听见喊声立刻明白了吴邪的意图。两人冲到石像旁,合力抬起——石像比想象中更重,至少有三百斤。

“一、二、三——起!”

两人用尽全身力气,将石像抬离地面。张起灵见状,一脚踹在干尸腹部,借力后撤,同时抽出了黑金古刀。干尸胸前留下一个拳头大的空洞,依旧在缓缓渗出暗黄色液体。

“砸!”吴邪嘶吼。

石像被两人抛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干尸身上。

“轰!”

巨大的撞击声在尸坑里回荡。干尸被砸倒在地,石像压在它身上。雷公石像的脸正好对着干尸的脸,镶嵌的黑宝石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幽光。

干尸在石像下挣扎,四肢疯狂地抓挠地面,刮出一道道深痕。但石像太重了,它无法挣脱。

“解决了?”王胖子喘着粗气问。

话音未落,石像下的干尸突然停止了挣扎。

紧接着,它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抽搐。不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而是某种……内部在剧烈蠕动的感觉。干瘪的腹腔和胸腔,像是有无数东西在里面翻滚、冲撞。

“后退!”张韵棠厉声道。

众人迅速退开几步。

只见干尸胸前的伤口处,突然鼓起一个拳头大小的包。那个包在皮肤下蠕动、上升,经过颈部,最后——

从干尸大张的嘴里,钻了出来。

那是一只贝类生物。

巴掌大小,外壳呈暗红色,表面有复杂的、仿佛天然形成的符文纹路。贝壳边缘长着一圈细密的、不断颤动的触须,像某种恶心的口器。最骇人的是贝壳开口处,能看到里面粉红色的软体,和一对极小的、黑色点状的眼睛。

贝类生物从干尸嘴里完全爬出后,迅速沿着石像的边缘爬下,一落地就以惊人的速度朝尸坑的阴影处窜去。

张起灵挥刀要斩,但张韵棠突然喊道:“别杀!抓活的!”

刀锋在贝类生物上方一寸处停住。张起灵手腕一转,用刀背将那只贝类生物拍翻。贝壳朝天,露出柔软的腹部,细密的触须在空中疯狂舞动。

张韵棠戴上特制的手套,小心地将贝类生物捏起来,放入一个透明的样本容器中。那东西在容器里依旧不安分,贝壳开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这是……寄生?”吴邪看着已经彻底不动、真正成为一具尸体的赵建国,声音发干。

“南海王传说的第二部分,”张韵棠盯着容器里的生物,“二次响雷,所有贝类生物爬上地面。我以前在张家的古籍里看过类似记载——南海有一种特殊的寄生贝,会在雷暴期间从海底上浮,寻找……宿主。”

“它们寄生在尸体里?”王胖子皱眉,“操控尸体?”

“不一定是尸体。”张韵棠摇头,“活物也可以。被寄生后,宿主的神经系统会被贝类接管,行为模式类似尸变。但宿主本身其实已经死了,或者……脑死亡了。”

她看向容器:“这应该是南海王墓的‘守护者’之一。通过寄生控制墓中的尸体,攻击入侵者。赵建国死在这里三十年,尸体早就成了寄生贝的巢穴。”

“所以刚才的雷声……”吴邪明白了,“是信号。雷声一响,寄生贝就激活了,操控尸体行动。”

张韵棠点头:“而且我怀疑,这种寄生贝和听雷现象有某种联系。它们可能……也是‘听雷’系统的一部分。”

话音刚落,尸坑上方又传来闷雷声。

这一次,雷声中夹杂着别的声响——仿佛无数贝壳相互碰撞的“咔哒”声,从岩壁的各个缝隙中传来。

刘丧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上面……有很多……很多这种声音……”

“先离开这里。”张起灵收起刀,看向刚才干尸手臂指的方向,“西北角,可能有出路。”

众人收拾装备,朝尸坑西北角走去。吴邪临走前,最后看了一眼赵建国的尸体。那个零四四的铁牌还挂在它胸前,在昏暗中泛着锈蚀的光泽。

三叔,文锦阿姨,杨大广,赵建国……044工程队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而前方的黑暗中,又藏着什么?

千里之外,哑巴村。

黑瞎子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墨镜后的眼睛扫视着这个寂静得诡异的村庄。

不是没有人。相反,村子里人来人往。老人坐在屋檐下编渔网,妇女在井边打水,孩童在泥地上玩耍。但没有任何声音。

不是刻意安静,而是真的发不出声音。

所有人的嘴唇都在动——在交谈,在呼唤,在笑。但声带像是被彻底剥夺了功能,只有气流通过喉咙时发出的、微弱的“嗬嗬”声。整个村庄像一部被按下静音键的电影,所有的动作都在,唯独缺少了声音。

更诡异的是,村民似乎早就知道今天会下雨。

天空阴沉,乌云低垂。村民们没有像寻常雨天那样躲回屋里,反而聚集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空地上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木台,台上放着一具用白布包裹的尸体。

他们在举行葬礼。

但葬礼的流程很奇怪。没有哭声,没有哀乐,只有沉默的仪式。几个年长的村民围着尸体,用沾着某种暗红色颜料的手指,在尸体的额头、胸口、掌心画上复杂的符文。

然后,他们抬起尸体,走向村子北边的一片空地。

黑瞎子悄无声息地跟上。他在村庄外围的灌木丛中穿行,动作轻盈得像只猫,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空地上已经堆好了柴堆。尸体被放在柴堆中央,村民们开始往上面泼洒油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混合了鱼油、草药和某种燃烧过的骨灰的气味。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脸上画着白色纹路的老人走到柴堆前。他举起双手,仰头望天。

嘴唇翕动,但没有声音。

然后,他点燃了火把。

就在火把即将扔向柴堆的瞬间——

“咔嚓。”

一声轻微的、快门按下的声音,从黑瞎子右侧不远处传来。

声音不大,但在这样绝对寂静的环境里,清晰得刺耳。

黑瞎子和那个黑袍老人同时转头。

灌木丛里,一个身影僵住了。

那是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穿着便于行动的户外装,手里拿着一台专业相机,镜头正对着葬礼现场。她的脸上写满了惊慌——显然没想到相机的快门声会在这种环境下暴露自己。

黑袍老人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放下火把,抬起手,指向女子藏身的方向。

周围的村民立刻转身,沉默地、面无表情地朝那个方向围拢过去。

女子慌了,转身想跑,但脚下被藤蔓绊住,摔倒在地。相机脱手飞出,掉在泥地里。

黑瞎子叹了口气。

麻烦。

但他不能见死不救。

就在几个村民已经伸手去抓那女子时,黑瞎子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他没有隐藏脚步声,反而故意走得重了些。靴子踩在湿漉漉的泥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所有的村民同时转头,看向他。

几十双眼睛,在阴沉的天色下,空洞而麻木。

黑瞎子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无害的手势。然后,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天空,最后指向柴堆上的尸体。

他在用手语。

简单的几个动作:我听不见雷声,但我知道你们的仪式。

这是他在来之前,紧急跟沈乔学的手语之一——沈乔说,哑巴村的村民有一套自己的手语系统,用来在失声后交流。

黑袍老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抬起手,比划了几个动作。

黑瞎子看懂了。

“你是谁?”

他想了想,用手指在空中虚划——先画了一个相机的形状,然后指了指刚才那个女子,最后指了指自己。

意思是:我是记者,和她一起的。

女子这时已经爬了起来,惊魂未定地看着黑瞎子。她显然看懂了黑瞎子的手势,虽然一脸困惑——她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但求生本能让她立刻点头,配合黑瞎子的说法。

黑袍老人沉默了片刻。他看看黑瞎子,又看看女子,最后看了看天空。

雨,开始下了。

豆大的雨点砸落,很快就变成密集的雨幕。雨水浇在柴堆上,浇在村民们身上,但没有人离开。他们站在雨里,静静等待着什么。

老人再次抬起手,比划:“等雨停。然后,谈。”

黑瞎子点头。

他走到女子身边,捡起她的相机,递还给她。然后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别说话,跟我来。”

女子连连点头,紧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被村民“护送”到村边一间空置的石屋里。屋里很简陋,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村民们在门外守着,像沉默的雕像。

门关上后,女子立刻用手语比划:“谢谢你。我叫楚楚。”

黑瞎子这才仔细打量她。五官清秀,眼神清澈,但眉宇间有一股倔强。她确实不会说话——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生理性的失声。刚才被村民围住时,她连惊叫声都没发出。

黑瞎子也用手语回应:“黑瞎子。你为什么在这里?”

楚楚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罕见疾病的资料,还贴着照片。她翻到某一页,推到黑瞎子面前。

那一页的标题是:“听雷性失声症——南海哑巴村个案研究”。

下面详细记录了村庄的历史、村民的症状、发病规律等等。笔记的最后写着:“需要实地拍摄葬礼仪式,确认疾病与当地祭祀活动的关联。”

黑瞎子明白了。这是个研究罕见疾病的学者,或者记者。

楚楚继续比划:“我和我哥哥一起来的。他叫楚光,在村里另一个地方观察。我们本来约好今天汇合,但我走散了。”

她顿了顿,用手语问:“你真的是记者?”

黑瞎子笑了笑,不置可否。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那是沈乔给他准备的假记者证,做得足以乱真。

楚楚看了看证件,点点头,似乎相信了。她比划:“你对这个村子了解多少?”

“刚来。”黑瞎子实话实说,“但我需要查清楚这里和听雷的关系。”

楚楚眼睛一亮,快速比划:“我知道!村里的老人说,他们的祖先偷听了雷公说话,被诅咒,后代只要听过一次雷声就会失声。但我觉得不是诅咒,是一种遗传性的听觉神经系统疾病,被特定的声波频率触发……”

她显然对这个课题极其热衷,手语打得飞快,几乎让人眼花缭乱。

黑瞎子耐心看着,等她停下后,才比划:“我需要一个向导,一个能跟村民沟通的人。你能帮我吗?”

楚楚犹豫了一下,比划:“你要查什么?”

“南海王墓。”

楚楚的手停在半空。她的表情变了,从单纯的研究热情,变成了警惕和不安。

她比划:“那个传说……是真的?”

“不知道。”黑瞎子比划,“所以才要查。”

楚楚沉默了很久。最后,她缓缓比划:“我可以帮你。但你要保证,不能伤害村民。他们已经够苦了。”

黑瞎子点头。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在这种偏僻地方居然还有微弱的信号。是沈乔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如何?”

黑瞎子想了想,回复:

“找到向导。村子确实和听雷有关。葬礼仪式很古怪,尸体在雷雨天焚烧,可能是某种净化或献祭。继续查。”

发送成功。

他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雨还在下。

而哑巴村的秘密,就像这雨幕后的深山,才刚刚露出模糊的轮廓。

尸坑深处,吴邪等人终于找到了出路。

那是一道隐藏在骸骨堆后的狭窄裂缝,刚好容一人通过。裂缝深处有微弱的气流,带着海水咸腥的味道。

“通往海边?”王胖子猜测。

“可能是南海王墓的另一个入口。”张韵棠说,她小心地将装有寄生贝的样本容器收好,“这种贝类通常生活在海陆交界处。如果墓穴有通道连接着海边的洞穴……”

她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了。

南海王墓,可能有一部分是建在海里的。

或者……是在海底。

张起灵率先钻进裂缝。他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些微的回音:

“有台阶。向下。”

众人依次进入。裂缝内部比想象中宽敞,人工开凿的台阶盘旋向下,深不见底。岩壁上开始出现潮湿的水汽,和细密的、像是贝壳化石的痕迹。

吴邪走在张韵棠后面。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尸坑已经被黑暗吞没。

前方,是更深的未知。

他握紧了手中的录音机。

三叔,文锦阿姨。

你们当年,也是沿着这条路走下去的吗?

而路的尽头,等待你们的,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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