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情况有变,你就退回房间,记住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还会想办法。”
安岁岁顿了顿,他说话间声音也莫名有些发哑。
“小玉,你……还好吗?”
“他有没有……”
“我没事。”
墨玉打断他,声音带着哽咽,但异常坚定的说。
“药效在减弱,我能感觉到。”
“岁岁,韩御很警惕,尤其是对我这珍珠耳钉,今晚停电后,他还试探过我。”
“我知道。”
“所以才必须尽快。”
“等你出来,我们一起去接圆圆,然后回家。”
安岁岁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决心,这不由得让墨玉觉得很有盼头。
“信号记住,耳钉短促震动三次,就是行动开始。”
“听到任何枪响或大的动静,不要管,立刻往发电机房跑,明白吗?”
“明白。”
墨玉用力点了点头,虽然外面看不见,但她还是选择相信岁岁。
通风口外传来一阵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安岁岁似乎要离开了。
“岁岁!”
墨玉忍不住又唤了一声。
“……嗯?”
“小心。”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成这两个字。
外面忽而沉默了一瞬,传来一声几乎像叹息的回应。
“你也是。等我。”
等我。
简单的两个字,化作二人全部的信念和期盼。
轻微的声响远去,通风口外又重新恢复了寂静。
墨玉背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手指紧紧攥着胸口衣料,一时久久无法平静。
岁岁来了,就在附近。
这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他们终于有计划了。
横店,深夜酒店房间。
万晴刚结束一个深夜电话会议。
是关于工作室新剧《她会说不》的紧急筹备。
叶昕回京都后,把所有能用上的资源都向她倾斜,项目推进很快,但压力也巨大。
网上关于她“背靠资本”“资源咖”的议论又开始冒头,还夹杂着一些关于《凤舞》旧事的阴阳怪气的猜测。
一想到这些,她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正准备去洗漱,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抬眼一看,是一个没有备注的本地号码发来的短信。
内容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
看背景,像是某个高端私人会所的包厢。
照片中央,一个男人的侧影,正低头和一个穿着性感短裙的年轻女孩耳语,姿态亲密。
男人手腕上戴着一块表,万晴一眼就认出来。
那是叶昕最喜欢的一款限量版腕表,表盘有一个很特殊的星月设计。
拍照的角度很刁钻,看不清男人的正脸,但那块表,那身衣服,还有侧脸的轮廓……
都和叶昕极其相似。
【你以为的救世主,也不过是这种货色。
【金主?靠山?不过都是你白日做梦,笑话一场。
万晴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冰凉,血液也仿佛在顷刻间都凝固了。
照片里的男人……是叶昕?
这绝不可能!
他明明在京都处理危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
她猛地想起叶昕回去前,眼神里属于叶氏继承人的陌生和寒凉。
想起他如今行事狠辣果决的手段。
如果他真的只是把自己当成需要保护的资产,如果他在京都那种名利场,逢场作戏……
不!
万晴猛地摇了摇头,她觉得她千万不能乱想!
这很可能是韩御那边新的离间计!
就像当初用赵念珍来攻击她一样!
她颤抖着手,想打电话给叶昕问清楚,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如果不是假的呢?
如果她问了,得到的答案是谎言,或者更糟,是默认……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声音很急。
“万小姐!万小姐您在吗?出事了!”
是助理小房惊慌失措的声音。
万晴心头猛地一跳,强行压下纷乱的思绪,走过去开门。
“怎么了?”
只见小房脸色煞白,举着手机大喊道。
“刚……刚收到的消息!我们为《她会说不》租用的那个老剧场……凌晨突然起火!”
“火势很大!消防队正在抢救,但……”
“但咱们前期搭好的景,还有刚运进去的一部分贵重器材……全在里面了!”
“什么?!”
万晴如遭雷击,眼前一黑。
凌晨的横店,本该是万籁俱寂,此刻却被刺耳的消防车鸣笛声撕破。
万晴赶到老剧场时,火势基本已被控制。
但浓烟依然滚滚,从烧穿了的屋顶和破碎的窗户里冒出来,在夜色里像狰狞的鬼怪。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混合着水汽,呛得人喉咙发疼。
消防水龙带在地上蜿蜒,水流哗哗地冲刷着焦黑的墙体。
几个消防员还在做最后的排查,防止复燃。
剧场外围了一大圈人,有附近被惊醒的居民,有闻讯赶来的其他剧组人员,更多的是举着手机拍摄的围观者。
“晴姐!”
张姐和工作室的几个核心成员满脸烟灰,眼睛通红地迎上来。
道具组的老刘,一个干了二十年的老师傅,蹲在一边,抱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情况怎么样?人有没有事?”
万晴强压着心头的慌乱,先问最关键的。
“人都撤出来了,万幸。”
张姐的声音沙哑了许多。
“是守夜的场务老陈先发现不对劲,挨个把人拍醒的。”
“放心,没人受伤。”
万晴松了口气,但看着眼前这片狼藉,心又沉了下去。
这座老剧场是她们费了好大劲才谈下来、准备作为《她会说不》主要拍摄场地的。
为了贴合故事年代感,美术组花了大半个月精心搭建的内景,那些老式的门窗、桌椅、标语画……
还有刚运进来没两天的几台重要拍摄器材、灯光设备,全在里面。
现在,什么都没了。
烧塌了一半的门头湿漉漉地耷拉着,隐约还能看出“向阳剧场”几个字的轮廓。
透过没了玻璃的窗户看进去,里面一片漆黑,只能借着消防车的灯光,看到地上全是水,漂浮着烧成炭的木头和辨不出原貌的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