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判断，可能是电路老化起火。”
一个消防负责人走过来，对着众人说道。
“不过具体原因还得等详细勘查。损失……恐怕不小。”
听闻此言，万晴点点头，道了谢。
电路老化？这么巧？
偏偏在她们刚进驻，一切就绪的时候？
她走到蹲着的老刘身边，拍了拍老师的肩膀。
老刘抬起头，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眼圈也渐渐通红起来。
“万导……我对不住你……那些景,是我带着徒弟们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都没了……”
“刘师傅，别这么说，人没事就好。”
万晴声音也有些哽。
“景没了，咱们再搭。”
“只要人在，就不怕。”
话虽如此，但重建需要时间，需要钱。
项目刚启动，资金本来就紧。
看来这一把火，烧掉的不仅是布景器材，更是宝贵的时间和团队的士气。
周围的人群窃窃私语，闪光灯不时亮起。
万晴能想象，用不了多久。
“万晴新剧出师不利，拍摄场地凌晨大火损失惨重”的消息，就会爬上热搜。
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不知道会怎么编排。
她挺直腰板，对张姐说。
“安排人配合消防和警方调查。”
“清点损失，列出明细，安抚好所有工作人员，该补偿的补偿，该休息的休息。”
“另外……”
她顿了顿，眼神不由得沉静下来。
“联系备用拍摄场地，把我们之前考察过的几个备选方案再拿过来，明天上午开会讨论。”
“还有，联系器材供应商，看看能不能紧急调配或者租赁。”
“可是晴姐，备用场地条件可能不如这里，租金也……”
张姐有些迟疑。
“条件差就克服，租金贵就想办法。”
万晴打断她，继续说道。
“这部戏必须按计划推进，一天都不能耽误。”
“我们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
张姐看着万晴镇定的样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用力点了点头。
“好，我马上去办。”
万晴又看了一眼还在冒烟的剧场废墟，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坐进车里，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和焦糊味，她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和后怕袭来。
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带着模糊照片和挑衅话语的短信，像一根刺扎在眼里。
剧场大火，叶昕的可疑照片，还有刚才收到的、关于《凤舞》旧案的威胁短信……
这么多事挤在一起，绝不是巧合。
有人在针对她，不，是在针对所有和叶昕、和战家、和安岁岁有关的人。
韩御的手，伸得比她想的还要长，还要狠。
她点开那条最新的威胁短信。
【万小姐，想聊聊《凤舞》那场‘意外’的真相吗？
【我知道当年是谁动了手脚，害死了人。
【如果你不想这事儿明天上头条，一小时后，横店东码头，7号仓库，一个人来。
一个人来。
着明显是陷阱。
去，危险重重。
不去，对方可能真的会把所谓“真相”捅出去，不管真假，都足以把她再次拖入舆论漩涡，甚至可能牵扯出她无法掌控的法律问题。
当年那场事故虽然已经结案，但武替家属如果被煽动起来重新闹事……
万晴闭上眼，手指紧紧攥着手机。
去，还是不去？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眼底那丝恐惧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她迅速在手机上按了几下。
第一，把威胁短信和发信号码截图，发给了叶昕留在她身边那个最信任的保镖队长。
【东码头7号仓库，一小时后。
【可能是陷阱，带人暗中跟着，别打草惊蛇，听我信号。
【如果我进去超过二十分钟没出来，或者里面有异常动静，立刻报警并强攻。
第二，她拨通了叶昕的电话。
响了几声，接通了。
“万晴？”
叶昕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但接得很快。
“这么晚还没睡？我听说横店那边……”
“叶昕。”
万晴打断他，声音很平静。
“我这边遇到点麻烦，剧场着火了，损失很大。”
“另外，我收到一条短信，关于《凤舞》旧案的，让我一个人去码头仓库聊聊。”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然后叶昕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意和焦急。
“别去！那肯定是陷阱！我马上安排人……”
“我已经安排人了。”
万晴继续说。
“叶昕，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我。”
“……你说。”
“你回京都后，有没有去过什么私人会所？”
“或者……和什么年轻女孩，单独见过面？”
万晴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
电话那头是长长的沉默。
沉默得让万晴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叶昕的声音传了过来，嘶哑但异常清晰。
“没有。”
“万晴，我以叶家的名誉和……我对你的心起誓，没有。”
“我回京都后，除了公司、家里、见几个必须见的叔伯，哪里都没去，更没有见过任何不相干的女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严肃起来。
“你是不是收到了什么？照片？还是别的？”
“那一定是韩御搞的鬼！他在离间我们！”
万晴听着他的话，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丝，但并没有完全放心。
毕竟在巨大的利益和压力面前，的确有时候很脆弱。
“我知道了。”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表露太多情绪。
“码头那边，我会小心，你……在京都也注意安全。”
“万晴！”
叶昕急道。
“你别冒险！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我马上过去！”
“等你处理完，可能就晚了。”
万晴看着车窗外的夜色。
“有些事，必须我自己去面对。”
“叶昕，如果……如果我这次出了什么事，帮我照顾好我爸妈。”
“还有，告诉安岁岁和战晚晚，一定要把墨玉姐救回来。”
说完，不等叶昕再说什么，她挂断了电话，直接关了机。
她靠在座椅上，深深吸了几口气，然后从副驾驶的储物箱里，摸出一个小小的东西。
随之拧开，里面是一支尖锐的、带高压电击功能的防身笔。
那是一小罐高强度防狼喷雾。
做好这些，她看了看时间。
距离约定的一小时，还有五十分钟。
发动车子，缓缓驶离了依然混乱的火灾现场，朝着黑暗笼罩的东码头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