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好了。”
吴长生也没管小啾有没有准备好,直接把怀里那个跟血葫芦似的女人往她怀里一塞。动作谈不上多温柔甚至带着点甩包袱的嫌弃,就象是把一个烫手的山芋扔了出去。
小啾手忙脚乱地接住李念远被那一身沉重的皇道气运压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她吸了吸鼻子刚想开口喊疼却发现自家主人已经转过了身。
那个原本懒散、甚至有些佝偻的背影在转身的一刹那挺直了。
就象是一把蒙尘万年的绝世神剑被一只手缓缓拔出了剑鞘。
锋芒毕露。
吴长生抬起脚没有用任何身法也没有驾驭什么遁光。他就那么平平淡淡地,向着半空中的虚无迈出了一步。
“哒。”
脚下游走的空气仿佛变成了实质的台阶。
就在他落脚的瞬间那片原本充斥着魔气与血腥的虚空突然荡漾起了一圈纯净至极的涟漪。
紧接着。
一朵斗大的、完全由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色莲花在他的脚底悄然绽放。
“步步生莲?”
远处有识货的老修士惊得差点把眼珠子抠出来。这可不是那种靠灵力幻化出来的特效那是天地大道在主动向这个人低头是规则在争先恐后地承托他的重量!
这得是什么境界?言出法随?还是身即大道?
吴长生并没有在意脚下的异象。
他甚至都没低头看一眼。对他来说这根本不是为了装逼,纯粹是因为这里的空气太脏他不想让自己的脚底板沾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魔气。
“哒、哒、哒。”
他双手插在宽大的睡袍袖子里就象是一个饭后消食的老大爷踩着那些凭空生出的金莲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地向着高空走去。
每走一步,天地间的威压就重一分。
每上一层台阶那弥漫在太一圣地上空的黑暗就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去一丈。
他就这么硬生生地用那一身单薄的灰色睡袍把这漫天的黑夜给挤了出去挤出了一片朗朗乾坤。
半空中。
帝厄原本还在叫嚣的嘴巴慢慢闭上了。
那双绿油油的鬼火眼眸随着那个男人的逼近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他想动想施展神通想把这个装模作样的家伙一口吞了。
可是。
他的身体却象是背叛了他的意志,僵硬得象是一块朽木。
那不是定身术。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就象是遇见了天敌的兔子哪怕脑子里有一万个逃跑的念头腿肚子却软得连迈步的力气都没有。
吴长生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就站在帝厄的对面,比那个悬浮的骷髅架子稍微高出那么半个头的位置。这是一个俯视的角度也是一个审判的角度。
“啧。”
吴长生歪了歪头目光在帝厄那张丑陋的脸上扫了一圈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是真没想到啊。”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那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无奈还有一种让人背脊发凉的森寒。
“上次放你一马让你滚回去睡觉。”
“那是给你脸。”
“结果你倒好不但不领情还跟我玩起了‘金蝉脱壳’的把戏?怎么着真以为换个马甲我就不认识你这条赖皮蛇了?”
吴长生伸出一只手在面前的虚空里轻轻点了点象是在数落一个不听话的熊孩子。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这句话轻飘飘的。
但听在帝厄的耳朵里却无异于九天惊雷。
“你……你看出来了?”
帝厄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象是被踩了脖子的公鸭“不可能!那是天魔解体!那是连天道都能瞒过去的替死之术!你怎么可能……”
“天道?”
吴长生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往前凑了凑那张年轻却沧桑的脸庞在帝厄的瞳孔中无限放大那种压迫感简直要让人窒息。
“别拿那种死板的程序跟我比。”
“它眼瞎我可不瞎。”
吴长生收回手嫌弃地在衣服上蹭了蹭仿佛刚才指指点点的时候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本来呢我是懒得追的。毕竟跑了一只苍蝇,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我还要回去补觉。”
“但是……”
他的眼神猛地一冷原本那种懒散的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曾在地心堡垒中爆发过的、足以冻结时空的暴虐。
“你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动我的人。”
“更不该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轰——!!!”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势从吴长生那单薄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那不再是针对天地而是只针对帝厄一个人的、纯粹的杀意。
帝厄只觉得眼前一黑。
仿佛有一座太古神山迎面撞来他那残破不堪的半步至尊之躯在这股气势面前就象是狂风中的一张废纸。
“蹬、蹬、蹬!”
他在虚空中连连后退每退一步,脚下的空间就崩碎一大片。
他想逃。
理智告诉他必须马上逃哪怕是燃烧灵魂也要逃!
可是。
在那双冷漠如冰的眼睛注视下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连转身的勇气都没有了。所有的念头都被冻结所有的手段都被封死。
此时此刻。
在这位“送葬人”的面前。
他不再是什么禁区主宰也不再是什么黑水帝君。
他只是一条被按在砧板上等着下锅的、待宰的泥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