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敏声音里带着一股几乎要溢出来的酸涩与嫉恨:
“我曾经以为……在白狼心里,我才是那个最特殊、无可替代的存在。毕竟,当初是她亲手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一步步教我站稳,教我变强……是我,陪着她熬过了组织里最难熬的那些日子,看着她从‘最强的新人’到‘狼首’的位置!”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控诉:
“我早就看清了……我在白狼心里的位置,和大家都差不多。谁都可以是‘妹妹’,谁都可以是‘伙伴’……呵,我还傻乎乎地以为,我是独一无二的呢。”
陈寒酥微微眯起了眼睛,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冷、难以解读的光芒。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听的野狼却忽然冷声开口,直戳要害:
“你想要白狼的独一无二?”
他嗤笑一声,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那又为什么背叛她?在你那份所谓的‘独一无二’的执念,和你自己的野心、性命之间,你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不是么?”
野狼的目光锐利,紧紧锁住秋敏:
“你对白狼……究竟有过几分真心?还是说,从始至终,都只是利用和……自我感动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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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怎么会没有……”
秋敏像是被这话刺中了某个痛处,猛地转过头看向野狼,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她环视了一圈舱内众人,眼神带着扭曲的偏执:
“我承认,我最初接近白狼,确实带着明确的、寻求庇护和利用的目的。我想活下去,我想变强,不想再任人欺凌,而她是当时我能看到的、最粗壮的大树。”
“但是……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究竟是在哪一刻开始,我的想法,悄悄地变了。或许是在任务中白狼毫不犹豫挡在我身前的时候?又或许,只是某个疲惫的深夜,她递过来半块干粮的瞬间……”
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那些日夜相处、生死与共的片段,是真实的。在后来那些虽然残酷、却也偶尔有零星温情的岁月里……我是真的,对白狼付出了毫无保留的依赖、崇拜,甚至……将她视为目标和依靠的真心。”
“可是……”
秋敏的话锋陡然一转,眼神骤然变得尖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她微微停顿——
白狼曾是她世界里骤然亮起的最强光源,是她拼命想要抓住、也渴望成为、唯一仰望的对象。
但是,某一天开始,这束光……
不再只照耀她一个人了。
随着彼此长大,白狼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耀眼,吸引的目光也越来越多。
白狼的身边,不再只有她秋敏一个“妹妹”。
尤其是当她和白狼,祁力三人在一起时,一种微妙的失衡感,总像一根细小的刺,不断扎着她的神经。
她能敏锐地感觉到,白狼那看似平衡的天平,总是不自觉、更多地偏向祁力那边。
祁力的意见,哪怕只是简短的一句都会被更慎重地考虑。
祁力的安危会被更紧张地关注,他和白狼之间那种无需言语,一个眼神甚至一个细微动作就能明白彼此意图的默契,常常让在一旁的她,感觉自己像个突兀的、无法融入的局外人。
当有天,自己凭借敏感的心思,察觉到祁力看向白狼时,那深藏在眼眸下的、绝非普通同伴情谊所能涵盖的执着与在意……
她更无法接受了。
那种感觉,混杂着被“夺走”的恐慌、对“唯一性”丧失的愤怒,以及一种连秋敏自己都未曾察觉、对白狼那份特殊关注的隐秘占有欲。
仿佛祁力的存在和那份感情,会将她一点点从白狼世界的中心推开,推向边缘。
一种扭曲的念头悄然滋生。
只要祁力不把那份感情说出口……
只要白狼不知道,或者……
不回应。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寻找各种理由和机会,插入到白狼和祁力之间,不让他们有过多独处的空间。
她拉着白狼说话,拽着祁力讨论任务细节,用各种琐事填满可能滋生暧昧的安静间隙。
甚至……
将那份连自己都无法清晰定义、或许是混杂着对强者的慕强心理、亦或是对依赖对象的占有欲,想要“被白狼特殊对待”的复杂感情,隐隐地、试探性地,投射到了祁力身上。
她在赌——
如果,祁力的注意力能被自己分散……
如果,白狼误以为自己喜欢祁力,那么,他们之间那层可能捅破的窗户纸,就永远不会有被戳破的一天。
她也确实……
在某种程度上,“成功”了。
白狼察觉到了。
在看到自己有意无意的“阻挠”和对祁力若有似无的“特别关注”后,她还以为白狼会生气,会质问,至少会流露出不悦。
但白狼没有。
只是在一个寻常的夜晚,她们并肩回宿舍的小路上。
白狼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面对着自己。
月光落在白狼的脸上,让那双眼睛,此刻看起来有些朦胧,却依然带着能看透人心的力量。
白狼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我都知道了。”
“你担心的事,”
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会发生。”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提及祁力的名字,甚至没有追问她为何“担心”。
但那句话,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又像一颗定心丸,重重地落了下来。
从那以后,秋敏观察到,白狼和祁力之间,似乎真的就只是最纯粹的“同伴”。
他们依然是配合最默契的战友,是可以将性命完全托付给对方的搭档,彼此间的信任坚固如初。
但那份可能存在、超越了同伴界限的微妙张力,那种偶尔会让她感到不安的、近乎心有灵犀的默契,仿佛被白狼亲手加上了一把锁,彻底封存在了“同伴情谊”这条清晰而牢固的界限之内。
无论是言语、眼神还是行动,都严格地遵守着这条线,再未向前逾越半步。
是白狼主动划下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