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级几人站在原地,视线在骤然闭合的黑暗与彼此脸上惊愕的神情间快速扫过。
原狼低咳一声,摇了摇头,语气里混杂着厌恶与一丝意料之中的嘲弄:“都到这份上了……还是只会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
豺狼朝着紧闭的舱门方向啐了一口,眼中凶光毕露:“临死了还要阴人一脚,真他娘的恶心!不过——”
他活动了一下刚获得自由的手腕,骨节咔咔作响,“老子现在手脚利索了,一道破门,还真以为能关住我们?”
野狼神色冷峻,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秋敏此人,绝不能留。今日若让她逃脱,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陈寒酥听着同伴们的话,没有作声,微微点了点头。
她再次走到舱门前,伸手检查锁扣——
外部结构果然已被暴力破坏,锁芯扭曲,常规方法根本无法开启。
就在这时,一直保持静默的通讯耳机里,忽然传来娄乌急促的声音:“姐姐!坚持住!门外的机械锁虽然被那女人砸坏了,但我可以绕过物理锁,从船体安全系统的后门强行解锁!给我十秒——”
背景音立刻被一阵密集如暴雨般的键盘敲击声淹没。
“成了!”
几乎在娄乌话音落下的同一刹那,陈寒酥眸光一凛,无需多言,整个人已如猎豹般向后撤开两步,蓄力——
“一起!”
她低喝出声,狼级众人瞬间领会。
无需指挥,所有人同时朝着舱门最脆弱的铰链处猛然撞去!
陈寒酥飞身而起,足尖凌厉地踹向门板中央,其余几人的肩膀、手肘、甚至蓄满力量的脊背,也在同一时刻重重撞上!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撞击都要狂暴的巨响炸开!
厚重的防爆舱门竟被这汇集了所有怒火与求生意志的合力一击,硬生生从扭曲的框架中撞得向外崩飞!
灼热的火浪从身后咆哮着追来,几乎舔舐到他们的衣角。
而在烈焰完全吞噬那片狭窄空间的前一瞬,几道身影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接连冲入了门外相对清凉、却昏暗走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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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身在墨色的海面上行进着。
方才的爆炸与撞击引起的剧烈晃动已逐渐平息,只余下规律的、深沉的起伏。
夜幕低垂,海天仿佛被泼洒了浓稠的墨汁,混沌一片,不见星辰。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严密地封锁在后,吝啬于向这片动荡的海域投递一丝微弱的光亮。
船舱方向,最后一缕不甘的浓烟从缝隙中逸出,旋即便被咸湿的海风吹散。
那扇严重变形的舱门死死闭合着,将内里未尽的烈焰、呛人的硝烟,以及所有激烈碰撞的痕迹,彻底封存在了黑暗深处。
陈寒酥搀扶着祁力,与其他踉跄的同伴一同,缓缓挪到船舷栏杆边,小心地倚靠。
咸涩的海风,带着寒意拂过他们汗湿的脸颊与灼伤的皮肤,带来一丝清凉,稍稍驱散了周身的灼热与窒息感。
就在陈寒酥直起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如鹰隼般扫过甲板远端那片被杂乱货物切割出的阴影——
一个身影正仓促地向后缩去,试图将自己完全融入黑暗。
秋敏正瑟缩在一堆防水布与缆绳后方,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显然未曾预料到他们竟能从那片火海中强行破门而出。
当陈寒酥的目光穿透昏暗、精准地盯在她身上时,秋敏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骤然褪尽,瞳孔因极致的惊恐而放大。
没有丝毫犹豫,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身,朝着船舷另一侧更浓重的黑暗连滚带爬地窜去。
陈寒酥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所有的情绪都被压进了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我去去就来。”
声音轻得几乎被海风揉碎,却又带着刀刃出鞘般的寒意。
话音未落,她的人已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那道纤瘦却凌厉的身影化作了一道暗影,以惊人的速度无声朝着猎物逃窜的方向疾追而去,瞬间便融入了前方深不可测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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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一声沉重的闷响,秋敏被狠狠掼倒在冰冷的甲板上,脸颊擦过粗糙的表面,火辣辣的疼。
她挣扎着抬起头,脸上已满是血污与擦伤,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白狼!别……别杀我!”
她惊恐地向后挪动,声音因恐惧而尖利变形,“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刚才……刚才只是太害怕了!我怕火势失控,烧到整条船!我才……才一时糊涂,顺手关了门!”
陈寒酥一步步向前,靴底叩击甲板的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得令人心颤。
她微微歪头,声音平静得可怕:“哦?顺手关了门……然后又‘顺手’,把门锁彻底砸坏?”
秋敏呼吸一窒,被堵得哑口无言。
“留我一命!求你!”
她语无伦次地尖叫起来,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只要你放过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我可以为你回到祁红身边,当你的间谍!真的!组织的任何情报,我都可以给你!我知道很多秘密!”
陈寒酥在秋敏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海风卷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冰冷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信任?”
她轻轻重复这个词,仿佛在品味一个荒谬的笑话,“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从你嘴里说出的任何一个字么?”
声音低沉下去:
“或者说,你认为现在的你……对我而言,还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可信价值?”